斗转符。
白驹过隙,痕迹却不会消散,使用此符可以通晓过去发生的一切。
白色光点重组成人形,围在桌边,一共三个。其中两个腰间佩剑,那位身量最高的手上拿着笔,似乎在谋划着什么。
柳合珺将上半身压在窗台上,径直望向拿着笔的人形,嗤了一声:“百里景熙?枉他费尽心力回到师门,怎么也未想到是自投罗网罢。”
三人里只剩两个,有一个是应问果此次来北地抓住,却又溜走的剑修,百里景熙走后,二人的生活未有什么异常,每日练功打坐。
并未有她想找的那个符修。
应问果抬手挥去,成千上万的光点一瞬四散,她瞥了一眼柳合珺,示意跟上。
“猎物已在网中,可以踏上归途了。”
……
秦衣把人拖拽出来时,他紧紧抱着双臂蜷缩,也免得看见什么伤眼的东西。
刀尖悬在金不叹头上,他似乎彻底吓破了胆,反而咬着牙控制黑水全力一击,只不过黑水方在冰面上挤压出一条裂缝,秦衣将第二把、第三把白金刃插在冰里——
“只要刺中魔物的最薄弱之处,它就彻底湮灭了。金不叹,我想,你的是在脑袋里?不是么?无事,我的白金符还多得很。”
金不叹彻底不动弹了。
他匍匐在冰面上,秦衣半弯下腰,白金刃抵着后脑勺之处。
秦衣冷漠审视,白金刃在空中抛了一圈:“九方剑尊到底如何仙逝的,我已经有了头绪。但金不叹,我愿意听你亲口、一字一句交待清楚。但你此前讲过的那些,我都还记忆犹新,可不愿意听到一模一样的第二遍。”
“还有百里景熙,此处是真实的洞穴,彼处就在幻境里。你的脑袋重新长在头上,那他是被你放出去了,还是吃掉了?”
额头贴着光滑的冰面,金不叹把那张非人又丑陋的脸看得一清二楚,他瞪大眼睛,回神后才想起来,那是自己如今的面孔。
他缓慢开口:“你不是月白,反倒令我想起一个人。她也是符修,是个自诩正义的伪君子!烂人!”
刀刃浅浅刺入,秦衣无动于衷:“你是如何暗算九方剑尊的?”
金不叹啐了一口,癫狂大笑:“是啊。是我杀了她!我光明正大赢过她的!为何你们都不信!”
那一天,是金不叹觉得人生最值得,却也最不值得的一天。
“应问果仅仅允许我们只有一个人活!她给了一张天灵符,一张死咒!”
应问果的二弟子柳合珺,那日将金不叹从房中拉出来,似笑非笑地开口,金不叹师兄,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已是金丹后期了。这石头是不是很好用,
“我痛哭流涕地请求她放过我们师徒,可她只是设置阵法,还威吓我若是不选,我和师尊都要死。”
柳合珺摊开手心,红宝石璀璨夺目,等你履行和师尊的诺言,第二块就是你的。往后不会有人再看不起你,也不会故意冷落你。
“我去找师尊商量。”
离开前柳合珺善意提醒,你身上太干净了,一个拉出去受刑的人不应这么干净。
“不巧,师尊受了重伤,从早到晚都在入定恢复体力,我已许久没和她说话。那一日她突然醒来,与我讲,听天由命。”
暗室的阵法开启,露出了面色苍白的九方横秋,身上血腥味还未完全散去,她瞥到手上还绑着原本与徒儿系在一起的捆仙绳,另一头,空空如也。
九方横秋歉意地对金不叹笑笑,小四,留你在身边是为了护着你,未曾想连累了你。他们是不是对你动刑,疼得厉害么,你与师尊讲讲,等我好了,师尊给你报仇,咱们大杀四方!
“我抽到了天灵符。师尊抽到了死咒。我的命比她好!我是光明正大活下来的!”
金不叹摊开手中的死咒符纸,摇摇头,师尊,不疼,以后你再也不会连累我了。
洞听符纸的颤动彻底停下了,逼问前秦衣料想金不叹还是不会如实相告,便画了一张,凡是真实发生的事,可洞穿他人谎言,内心所闻皆是真实。
冰冷从头顶直直浇灌到鞋底,秦衣怒不可遏,双手举起白金刃就要刺入——
石门上的强势威压卷土再临,毫无防备,秦衣被掀翻在地,白金刃落到了金不叹手边。
洞穴外传来交谈声,秦衣定在原地,一瞬愣神,局势翻天覆地。
应问果:“哦?原来这位符修小友来了宗门,不怪我们遍寻不见。”
金不叹手抓起白金刃滚到身旁,用力的面孔狰狞,狠狠刺入秦衣腹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