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内普一把将伊凡杰琳从床上拖起来,迫使她面对自己,目光锐利地盯进她的眼睛里。
伊凡杰琳没有挣扎,像每一次坦诚相对时那样,关掉了炼金戒指和大脑封闭术,将自己的记忆毫无保留地敞开给他看。
斯内普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猛地松开了手,将她推开。
他从那段记忆中看到了真相——从暑假开始,或者说从更早的时候开始,伊凡杰琳就用算数占卜窥见了自己的命运轨迹。
在那条模糊而曲折的道路上,西弗勒斯是她全部的依赖,也是她唯一想要守护的人。
她开始疯狂地寻找能够保护他的方法。
爱的魔法不行——她虽然愿意一命换一命,但那并不是最优解。
直到在布莱克家那座尘封的藏书室里,她终于翻到了一个古老的记载——生命共享,或者说血脉共享的法阵。
原本的仪式需要两个人同时用自己的血液绘制法阵,共同完成契约。
但伊凡杰琳不愿意让他承担任何风险,于是她选择了更危险的方式——独自完成。
昨天那个血色的法阵,几乎耗尽了她全身血液的两倍。
如果西弗勒斯再晚回来半个晚上,大概就没有然后了。
伊凡杰琳大概就可以直接去迷离幻境等着他了。
斯内普站在床边,看着她苍白的面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冷静下来之后,斯内普终于感受到了那份所谓的血脉共享所带来的变化。
伊凡杰琳的另一半血脉——不属于魔法世界的那一半,血族的血脉——正在他的身体里缓缓苏醒。
他没有感觉到明显的热,也没有感觉到刺骨的冷,但他的体温确确实实在下降。
他抬起手,看了一眼自己的指尖,心中默数——大约降了三度。
接着,他调动自己的魔力,发现原本纯粹的灰色魔力中,此刻竟隐隐浮现出一丝血色的光芒。
魔力在他体内涌动的速度明显加快了,可那种原本如臂指使的控制感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陌生的、带着些许野性的力量在血管中奔流。
西弗勒斯震惊地看向伊凡杰琳。
她已经靠回了床头,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浅浅的笑意,正静静地看着他。
“怎么样,有感觉了吧?”她的声音轻而柔和,带着一丝满足,“看你的表情,我知道我成功了。”
斯内普第一次觉得自己的声音如此干涩沙哑:“这就是你平时魔力在体内的感觉?这么不受控?”
“习惯了就好了。”伊凡杰琳笑了笑,语气淡淡的,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你昨天走之前说,他这次召唤大概是为了安排后续的工作,之后可能有圣诞节前都不会再召唤你。这几个月,你刚好可以用来适应一下。”
她停顿了片刻,声音里忽然带上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像是回忆,又像是叹息,“这是从我出生开始,我就一直感受到的魔力。”
1995年9月1日。
伊凡杰琳已经独自去魔法部考取了幻影移形许可证。
这一天,她自己幻影移形到了国王十字车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