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庄主,您精通医术,可有什么办法能助她恢复?”沈渺音听闻暮悬铃竟承受如斯痛苦,连忙问道。
“胥月?”谢雪臣看着南胥月出神,低声唤道。
“我对魔功也不大了解,只能先去镜花宫药库,看看有没有她可用的药。”南胥月站起身,看向沈渺音道,“还劳烦沈修士带个路。”
“南庄主请随我来。”沈渺音立即为他引路。
“沈修士似乎格外关心暮姑娘?”去药库的路上,南胥月突然开口问道。
“暮姑娘是为救镜花宫才陷入昏迷,于镜花宫有大恩,渺音心中自是将她敬为上宾。”沈渺音看向南胥月正色回道,她与铃儿那光怪陆离的过往,怕是说出来也不会有人相信,而且她相信铃儿也不会轻易告诉任何人。
“嗯。”南胥月微笑颔首,“沈修士心思清明,看事通透,想来也猜到了暮姑娘的身份?”
“暮姑娘于我眼中,乃侠义之士,是救镜花宫于危难之人,在下不是恩将仇报之人。”沈渺音笑意温和。南胥月点了点头,似又想起一事:“那位崔修士……可有向沈修士透露过什么?”
“她只说朽仙阁一心为了灵族。”提起崔婉婉,沈渺音心中掠过一丝怅惘。
“依沈修士之见,朽仙阁如何?”南胥月目光带着探寻。
“未知全貌,不予置评。”沈渺音斟酌回道,但她实在架不住南胥月那探寻的目光,想了想又说道,“若朽仙阁当真为了灵族,那么就该积蓄力量和人族谈判,为灵族争取自由和权利。可如今却选择与暗域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实非上策。”
“嗯,沈修士果然通透。”南胥月听了沈渺音的话,眼中流露赞许。
“到了。”沈渺音带着南胥月进了药库。南胥月见沈渺音倒是大方,镜花宫的灵丹妙药她了如指掌,直奔几样上品丹药拿给他看。南胥月觉得她对暮悬铃的关切,似乎远超救命之恩。
二人返回寝阁,却见谢雪臣正站在外面与高秋旻交谈着。
“我才不是什么是非不分之人,你放心,我会替她保密的。”待沈渺音与南胥月走近,便只听到高秋旻说这一句。沈渺音笑了笑,想来秋旻说的是铃儿。
“师姐,你们回来了。”高秋旻看到回来的二人,迎上去道,“南庄主,我想问一下,摄魂蛊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为何大家都会染上?”
“哦,是古籍中记载的一种邪法,施蛊者需取暗域邪蛊以自身鲜血喂养,待养成之后将其磨碎,涂在器物之上,接触过此器物的人在施蛊者死后便会成为其傀儡,会忘记一切,只会记得完成施蛊者的遗志,且一传十,十传百。”南胥月坐下后耐心为众人解惑道。
“什么器物这么隐蔽?连我师父都发现不了?”高秋旻听后疑惑的问道。
“没发现未必是藏的隐蔽,也有可能是露的很明显,明显到让人不会去怀疑。”谢雪臣一脸笃定,想来他已是仔细复盘过今夜之事。
“什么意思?”高秋旻不解的问道。
“是崔婉婉,她知道溯往阵可能是个局,她便以自身性命为赌注前去破坏,且留了后手。”南胥月不徐不缓,神情淡然的说道。
“玉令?”沈渺音听了南胥月的话,略一思索便想到,崔婉婉身上有价值的东西,只有那块玉令了。
“不错,她在玉令上下了摄魂蛊,若她赌赢了便可破坏阵法毁去灵丹,守住她身后的秘密。若她赌输了,她会死,但也会启动摄魂蛊,这样自然会有人替她来杀谢雪臣。”南胥月赞许的看向沈渺音道。
“可她想要的是毁了人族,保护灵族,为何要杀谢雪臣呢?”高秋旻有些不明白,怎么又扯到要杀谢雪臣了。
“因为谢少城主身负玉阙神功,乃人族至强,也是仙盟未来的依仗,想毁人族当然要先毁了人族的希望。”沈渺音看向高秋旻耐心解释道。一旁的南胥月闻言,唇角微扬,这正是刚刚他想同高秋旻说的。
“不过先接触玉令的那位弟子,后来好像与沈修士接触过,为何沈修士没有被传染?”谢雪臣看向沈渺音,面露疑色。高高秋旻一直和他们在一起,但沈渺音是事发后才赶来的,她与镜花宫数名弟子皆有接触。
“大概是因为这个。”沈渺音拉起衣袖,众人看到她手腕上的蓝色墨点。
“这是……珈蓝鸟的腹血?”南胥月目光微动。
“正是,前几日我救了个灵族,正是珈蓝鸟。他为了报答我,送了我一滴他的血,说是可以抵御邪祟,没想到,竟被那小家伙救了一命。”南胥月看着沈渺音望着自己手臂上那抹蓝色的血痕,神色温柔,他不由得有些好奇,该是怎样的际遇,竟能得到珈蓝鸟以血相赠?
“她为了完成任务,连自己的死都可以利用,这得有多恨啊。”高秋旻一时有些难以接受,她从未想过,那个成日跟在身边的师妹,竟会有这般算计。
“谢少城主,这是镜花宫的疗伤圣药,不知道能不能帮到暮姑娘。”沈渺音将取来的药交给谢雪臣。
“多谢沈修士。”谢雪臣道了谢却不回去,沈渺音有些疑惑的看向谢雪臣,谢雪臣连忙答道,“她刚刚醒了,如今刚睡下,就先别去打扰她了。”
“哦,也好,那二位也忙活了一晚,早些休息,我先送秋旻回寝殿。”沈渺音看着高秋旻神色倦怠,便带她离开。
“师姐,婉婉她……”
“秋旻,我们都长大了,每个人因为不同的际遇会选择走不同的路,我们与婉婉同门多年,你待她的心她一定感受到了,而她待你有几分真,我想你的心也给出了你答案。”沈渺音知道,高秋旻虽然看着骄纵,但她心思单纯,对崔婉婉一直坦诚以待,这次的变故对她而言也是成长的代价。
“可师姐,为什么婉婉明明背叛了镜花宫,我却不觉得她是十恶不赦的坏人?”高秋旻有些迷茫,“为何她伤了镜花宫这么多人,我却对她恨不起来呢。”
“人无善恶,善恶存乎而心。”沈渺音揽着高秋旻的肩膀拍了拍,柔声道。
而恰巧路过的南胥月闻得此言,脚步微顿,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