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过马攸木拉山就正式进入阿里地区。
车行驶在高原上,周围的山峰没比他们高出多少,大团云朵飘在山间,稍稍踮起脚就能碰到它的顶端。
秋被面前银装素裹的一片景致吸引,左右不够看,直呼不过瘾,急忙要求楠哥停车:“整片的雪山啊,我得下车好好看看。”
姜楠扫一眼车窗外,无奈失笑:“那不是雪山。”
几个人一脸,想来她们对此并不了解,姜楠又耐着性子解释:“那只是前两天下的雪没化,常年积雪不化的才叫雪山。”
“这怎么分得清楚?”阿佳一脸迷茫,她认真将白茫茫的群山逐一打量过后,更加发觉每座山峰出奇地相似,“不都跟珠峰长得很像吗!”
姜楠一时语塞,想不到如何教她们区分雪山,干脆换个思路:“你们看看路边。”
路沿两侧皆被白雪覆盖,枯黄的草尖从雪里探出来,她们光顾着看山,竟然忽视了近在眼前的积雪,满脸皆是新奇。
姜楠找到地方停车,车门刚打开一条缝隙,寒风立刻钻了进来,这没什么氧气的寒风刮过脸颊,跟下刀子似的,几个女生纷纷添了外套。
“七月还下雪!”
靠天太近,果然容易阴晴不定。
在南方,山再矮也觉得巍峨,一打听,几乎没有海拔多少的说法,可在西藏,这些高海拔的群山却显得像小土丘似的,足见此刻所处的位置之高。
不过山的色彩层次格外丰富,顶上是白的,半腰又红绿相间。
忽然一阵熟悉的引擎声由远到近,阿佳倏地回头,挑眉:“这是?”
只见一人一车穿梭而过,后座栓了满满4袋行李,干脆利索地消失在马路尽头,往山中的腹地而行,哇!这也太酷了!
子清的双手却不自主紧紧捂上脸颊,特别感同身受:“我光看着都觉得冷!”
“你不觉得这很酷吗?”阿佳话里话外满是向往。
子清郑重其事搭上她的肩头,一本正经:“你看,留给你的进藏方式不多了,好好珍惜!”
玫玫是最后一个下车的,她是围巾帽子全副武装完毕才敢走下来:“楠哥,冈仁波齐是雪山吧?”
姜楠点点头,说再往前走一段就能看到它了。
看着玫姐裹紧外套瑟缩脖子的模样,子清自然地伸手贴住她的后背,轻柔地上下移动传递热量:“玫姐,你怎么也管他叫哥?”
好暖心的姑娘,玫玫摘下半截围巾替子清裹上,继续打趣:“昨天他们跟我说楠哥是尊称,是一种江湖地位的象征!”
姜楠只淡淡一笑,不置可否。
这话却让子清回想起检查站那声“姜队”,指尖轻轻捻起衣,暗自忖度:他到底隐藏起什么身份?
珠峰是世界第一高峰,但为什么被称作神山的不是珠峰,而是冈仁波齐?
姜楠介绍了多种版本的说法,有人从地理位置上认为它是世界中心的,也有人从玄学角度说它能扭转时空的。
真到遇见神山时,所有人都为之震撼。
皑皑白雪覆盖下的山峰棱角分明,状似金字塔,又如八瓣莲花,山脊处有一条纵向的沟壑自下而上贯穿,墨色的山体与莹白的积雪交错层叠,像直通天庭的阶梯,这便是神山冈仁波齐的模样。
尽管它处在一众群山中,却也能让你一眼认出它。
之后的很长一段路,冈仁波齐都在视线中,目光一落上去,心就莫名沉下来,连呼吸都不自觉放得平缓。
渐渐地,路上开始出现三三两两的朝圣者,一,二,三,朝笏在藏民手中响了三下,触额,触口,触心,跪地匍匐,低头,叩首,这便完成一次朝拜。
在藏民心中,转山并非简单的徒步旅行,而是一种修行方式,当你踏上朝圣之路就没有回头的余地,你的身体会经历极度的劳累,意志会战胜无数次放弃的念头得到磨砺,这更是对贪嗔痴的一场告别。
子清摇下车窗玻璃,凑近窗边凝望,他们中有步履蹒跚的老者,有朝气蓬勃的年轻人,朝着一个方向日复一日地行进,从他们的脸上看不出丝毫的犹豫与迷茫,这对他们来说是理所应当的事。
用大福学长的话来说,神山都转过一圈了,未来你还有什么过不去的坎呢?
路边指示牌显示,距离塔钦只剩十几公里,这是神山脚下的村庄,无数转山者的起点。
要磕多少次头才能看见上苍,了却你心中的执念?也许每个来磕长头的人心底都有一个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