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昏昏沉沉睡了整晚,早上七点多就自然醒来,屋里的暖气很足,总算又找回些夏天的感觉,她拉开窗帘想要透透气,却惊喜地发现,房间的窗正对着珠穆朗玛峰,天色刚蒙蒙亮,珠峰的倩影在云雾中若影若现,这便算是跟珠峰最近的距离了!
今天会正式进入国道219,它也叫新藏公路,北起新疆喀什地区叶城,南至西藏日喀则市拉孜县,全程海拔落差4000多米,途中需要翻越五座5000米以上的高峰,如果能沿着这条路走到底,你将会收获一场极致的新藏之旅。
姜楠介绍起G219的时候,眼里闪烁出光亮,说接下来的每一天,路上能看到的人只会越来越少。
“领队,刚离开拉萨的时候你就这么说!”珠峰大排长队的场景仍历历在目,阿佳摇着脑袋表示不认同,想起昨晚听来的那句俗语,正巧适合此时,“盐巴水不解渴,漂亮话不顶用。”
是因为太久没出远门了,还是说今年来的人确实多,姜楠一时语塞。
秋捕捉到姜楠脸上的无奈,兴冲冲追问:“领队,你看我们仨,谁比较难搞!”话音刚落,全车女孩的目光同时望向他,如果此刻面对的是三个悍匪,姜楠会连眉头都不带皱一下,不过此刻他只能沉默以对。
他们刚刚进入草原,一匹棕白相间正吃着草的小马驹突然撒开了腿奔跑着,大有要跟车子一较快慢的意思,子清激动地将车窗摇下,跻身到窗边远眺:“那匹马真好看,跑好快喔!”
子清瞥一眼前方,他们行驶的这条路一望无际,这可有得比了,她挨在窗框上,没多久却感觉车速越来越缓慢,小马很快赶超他们。
不过瘾,子清回头凝视始作俑者:“领队!”
这是生气了?嘴角撅起,眉间锁出个川字,小爪子已然摊开,下一秒就准备把他撕碎似的。
“它受惊吓了,再跑下去心脏会有危险。”姜楠这么一解释,子清炸开的毛瞬间被捋顺,眉眼和顺,即刻改口:“那你再开慢点,别吓到它!”
在藏区,动物确实才是真正的主人,公路上的车辆遇到遛弯的动物,也得规规矩矩地等待,不可鸣笛催促。
姜楠从显示屏倒影中打量一眼子清,他没有见过哪个女生的眼眸比她灵动,总不见疲惫。
“你们看那匹马,好蠢呐!”
子清顺着阿佳手指的方向望去,这只也是棕白色的,不过是上棕下白,正直挺挺站在原地。
“怎么蠢了?”
阿佳淡淡点评:“长得蠢。”
再看一眼,这皮毛的颜色是有些滑稽,两个人被阿佳的脑回路逗乐,姜楠等她们笑完,才幽幽开口纠正:“那是驴,藏野驴。”
三个女生大为吃惊:“这只跟刚才那匹马有什么区别?”
姜楠也为她们的认知感到震惊:“马跟驴还是很好分的吧?”
“你这么一说,还真是更像驴。”三个人拉长脖子,定睛审视它的耳朵,确实比马的长些,阿佳拿手机将它拍下,还不忘挖苦一句:“难怪你长得这么蠢!”
藏野驴,藏狐狸,藏山鸡,接下来好长一段路里,姜楠忙于给三个小姑娘找动物,介绍它们。
这不,路边窝着一只猴哥,她们给投喂了一包饼干,姜楠管它叫藏猕猴。
凌子清实在藏不住嘴角的笑意:“我发现,这里所有的动物,名字前面都得加个藏字呗?”
好像确实如此,秋不禁夸奖起子清总结到位,她拍掉手里的饼干碎屑,指着远处一只扭着屁股往山上走的鸡,继续打趣:“所以那只是鸡吗?”
“人家得叫藏香鸡!”子清和她异口同声。
阿佳搭话:“好肥的鸡啊,感觉都有猪的个头了!”
姜楠喉结滚动,将笑容卡在其间,特意清了清嗓子,才介绍:“那是秃鹫。”
这就是藏民身死后,引来啃食他们遗体的秃鹫,看着倒十分笨拙可爱,藏民认为这是最高级的布施。
“终于也是过上,见到的动物比人还多的日子了!”这是姜楠的原话,子清特意拿出来调侃,她今天坐在副驾,叽叽喳喳说个没停,倒是替大家驱散困意。
车子又拐入群山间,一只通体黢黑的鸟盘旋在上空,两臂张开的影子能遮住半扇车窗,子清小声感慨:“这只什么鸟,这么大?”
“你不认识?”子清一脸疑惑地看向阿佳,眼见她笃定地吐出两个字:“藏鸟!”
姜楠背脊一惊,五指收紧才稳住手里的方向盘:“那只叫乌鸦。”他突然十分感慨,女生的构造还真是特别,能够对大自然一无所知,她们的知识领域都在哪儿?
“噢!那就是乌鸦!”子清对着姜楠审视的目光,尴尬地笑了,原来自己不仅仅是五谷不分,动物也不认识几种呐!
藏民认为每座山峰都有神灵,山神之所以能受到人们的朝拜,是因为它能护佑一方平安,当然它也能呼风唤雨降灾降难,所以得心怀敬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