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多事！”姜楠示意她离开，又特意将避开父子的那一侧留给她走。

经过那对父子时，子清瞥见中年男子凶狠地看向他们，她不自觉连呼吸都轻了几分，为自己刚才想对人家务事指手画脚的念头感到愚蠢。

姜楠略微侧身，他肩膀宽，刚好将那对仍旧冲突中的父子遮挡过半。

过道的尽头就出餐馆了，姜楠从兜里摸出车钥匙递给她，指了指方向：“你先上车。”丝毫没留有商量的余地。

子清握紧车钥匙往前走，走出两步还是忍不住回头，姜楠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出一根烟，没有点燃，只是夹在指缝中，他站在那对父子的前方，正说些什么。

听不清说的是什么，只见父亲的怒色逐渐缓和，攥紧的拳头慢慢松开，小伙子顺着墙根滑坐在地，他把头深深埋进膝盖里，肩膀却不再颤抖了。

原来他竟自己去当说客了？

今日的藏区回归了盛夏七月该有的温度，太阳总算向这三个小姑娘伸出热情的拥抱，将人狠狠炙烤一番，整个下午他们都顶着大太阳前行，几个姑娘纷纷躲着大太阳，一路沉默寡言。

子清更是，攥紧安全带望着向后的群山，她正回想餐厅外的那一幕，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一点儿都不了解这个领队。

又下一个山头时，姜楠少有的主动搭话：“怎么不聊天了？”

“哈？”沉浸在窗外连绵群山中失了神的子清，思绪瞬间被拉回，当她回过头才发现姜楠询问的是他旁边的秋。

秋伸手紧了紧头上的帽子，懒洋洋地说：“头有点儿疼。”

“头疼你早说，给你安排吸氧。”姜楠说完这句话，大家明显感觉车身一顿，他点踩刹车时后又立马做出新的规划，“这里不好停车，我找个地方给你拿氧气瓶。”

“你的意思是在车上吸氧？”秋实在难以想象这个画面，顿时又来了精神。

姜楠给出肯定的回答，手指将导航仪里的画面放大，又拐过几个弯后，做出决断：“就这儿。”

他利索地将方向盘打到底，车身近乎极限地靠近山体内侧，踩下刹车的同时拉起手刹，车子就稳稳停靠在路边。

后备箱打开，行李被姜楠一一取下，伴随车身一沉，他跳到了车上，他的个头太高了，只能猫着腰。

“凌子清，帮我打开。”

突然被点到名的子清立马起身，双膝跪在坐垫上，已有吸氧经验的她立即明白姜楠的需求，接过袋子打开，取出吸氧管并且能将正确的那一端递给他。

姜楠玩味地看她一眼后才接过管，子清知道他眼神中的戏谑之意，故意偏过头，开始指导起秋。

氧气一开，秋猛然一个闭眼，子清哄然大笑：“我懂，是不是有股气流直冲天灵盖！”

是如此，但秋还是乖乖吸氧，她的血氧含量不低，但是她的心跳太快了，直逼100。

姜楠继续驾车出发，没过多久，秋忽然发出爽朗的笑声：“我可太逗了！”她拿手机正对自己，屏幕上出现她吸氧的模样。

“你复活啦？”子清见秋能拿手机自拍，状态是好了不少。

秋摇晃两下脖子，确认没有不适：“好像头没有那么疼了。”

姜楠扫了眼后视镜，见两个女孩凑在一起看手机，才开口向她们解释：“刚刚那个垭口的海拔得有5800，很多人在那儿高反。”

原来如此，子清恍然大悟：“我就说，沉默是金的楠哥竟然主动让我们说话。”

“以前连我走这儿都容易犯困。”

听他有此一说，子清正色到：“阿佳，他点你呢，你得负责陪他聊天。”

阿佳听罢连连摇头，耷拉下脸：“这个副驾也太难坐了吧？”她刚从国外回来不久，闲聊跟围桌吃饭这两件事她尚且还在适应之中，只能彷徨地锁紧眉头，“明天轮到你坐副驾了，我就在后面看你咋聊。”

子清捧腹大笑，不怪阿佳，楠哥确实很难聊。

姜楠紧了紧手中的方向盘，目光不经意扫过副驾，思绪闪回到从前，当年他副驾上的藏族小伙，也像身后这个絮絮叨叨的小姑娘一般，生怕他睡着，哪怕自己也头疼还要硬撑着寻找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