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姜楠举起杯,他们才拿瓶口跟他相碰,两个人都想一饮而尽的时候,指尖叩击桌面的声响盖过音乐声传出来,紧接着是楠哥的命令:“少喝点,明天还有活儿。”
“知道知道。”刘彪率先放下酒瓶,抬眼就撞上姜楠的眼神,这么一直视,他更是恨不得抓耳挠腮起来。
这躲闪的目光,想来是有话要说,姜楠的目光更锐利几分。
躲不过的,刘彪挺直脊梁,决定坦白从宽:“楠哥你不是给我介绍了个妹子嘛,我立马接了。”这样的义气维持不过片刻,他双手一摊,面露难色,“可是都怪我,记错时间,原来明天我已经有团了。”
听到这里,姜楠已然知晓他打的是什么主意,手指从酒杯上移开,起身就要离开。
“别别别!”刘彪急忙用双手作揖,拼命冲项海使眼色。
接收到求助信号的项海机灵地挡住姜楠的去路,扮起黑脸:“楠哥,我骂过他了,这次他真不是故意的。”刘彪从旁频频点头,额间的刘海都随着前后抖动。
“撞场的那波客人是零零后,闹腾得很,招架不住。”刘彪边叹气边摇头,“我得去带他们。”
“那楠哥介绍的妹子怎么办?”
“那只好楠哥帮忙带咯。”
“楠哥好几年不带团了,你小子敢打这主意?”项海拍桌而起,两个人一唱一和早就商量好了。
“实在是没有更好的办法,楠哥说做生意要诚信,何况他们大老远来趟西藏多不容易。”
明天出发,刘彪刻意拖延到这个点才说,即便楠哥看穿,也不得不答应。
两个人你来我往打配合的功夫,台上的藏歌也收了尾,换成年轻的卓玛们提起裙摆下场邀请游客们上台跳锅庄舞,人群渐渐朝舞台围拢,气氛迅速热烈起来。
音乐的律动引得项海连神经都活络起来,劝说的话开始不加思索:“楠哥你也很久没有回阿里了,这次就当故地重游吧。”
胡说什么,刘彪迅速斜了项海一眼,他立马意识到自己用词不当,二话不说提起酒瓶:“我说错话了,我自罚。”语毕,往嘴里猛灌一口酒,阿里是最不能用来跟楠哥开玩笑的话题。
姜楠的眼底黯淡下几分,两个人都不敢再多言,刘彪更是面如土色,果然色字头上一把刀,零零后这波客人是他中午刚接的,在小妹妹们左一句好哥哥,右一句帮帮忙的话语中彻底迷失了。
“大表哥行行好,实在是找不到车了,带带我们吧!”对方撒娇的声音令他脑子一热,想都没想就接单了。
刘彪垂下眼眸,小心翼翼地给姜楠满上了酒,心中另起打算,不然贴点钱给南方妹子报个团,不晓得明天能不能走成。
心里头这么一想,嘴巴不自觉说了出来,姜楠一个睥睨,刘彪急忙捂住嘴。
沉默片刻,姜楠不言不语,修长的手指在杯口打转,眼睛看着杯中的酒慢慢消泡,才淡淡开口:“明天几点?”
声音不大,却足以令他们僵在原地,还是刘彪最先反应过来,一个激动差点咬到舌头:“八点半,谢谢楠哥!”刚抬起手想要握住楠哥时,又被一记冷眼直接呵退。
“立马跟人解释清楚。”姜楠板起面孔,毫无笑意地抬脚离开,在锅庄舞紧密的鼓点中传回一句叮嘱,“少喝点。”
“哎!楠哥慢走!”两个人同时长舒一口气,对着姜楠的背影直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