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眼,偷偷瞄向灭弟。
灭弟一脸枉然,也好奇地看着他。耳上的玫瑰长剑耳坠还是一如既往的熟悉,可眼神全是陌生。
她全都不记得了。
明明第一次出任务做保安时,灭弟徒手抓变态的XX,还笑着说“有点小”;也忘却两人并肩作战,把地狱暗脊龙给击杀;更别提为了救她,自己踏上格林兰岛这座雪白监狱。
只有他还记得。
就像是冰原上的唯一活物。
那种巨大的孤独感笼罩着他。他垂着眼,鸦翅般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影子。
“嗯,生病了,养了很久。”
窗外的江水依旧川流不息,夹杂着聒噪的蝉鸣声,阳光落在他苍白的手背上。明明离人群这么近,又那么远。
奶茶的冰已经热到化了一半,可他的心还是冷得发寒。
“司白来了?”苏转弟朝门口招了招手。
旦念安跟着回头,脸上还挂着还没褪去的孤寂,眼尾隐隐发红。
只见阳光斜斜打在司白身上,穿着洗的发白的白色短袖跟牛仔裤。
果然建模好看,穿什么都像走秀模特。
他反应过来,从旁边的桌子上拎出一盒抹茶芝士蛋糕递给司白,是买奶茶时特意绕路去买的。
微苦的抹茶粉搭配厚厚的芝士生巧,吃起来生巧醇厚,抹茶味浓郁,还有甜滋滋的蜜豆。
“喏,给你带的。”
“去天台说。” 司白接过蛋糕,转身离开,没有理会屋里姨母笑的灭弟跟陈轩。
实验楼最高七楼,天台的风比楼下大很多,把工作室里臭浆糊味都吹散了,吹得旦念安的额前刘海到处乱翘,他拉着司白猫到建筑阴面吃蛋糕。
清苦甜蜜的蛋糕入口。
恍惚间,两人跟司天圣的决斗也在一个雨季的天台里。
“桃木牌那家,今天有新消息了。”司白吃着蛋糕,拿出手机点开朋友圈,“王老转发的。”
旦念安凑着脑袋过去看。
屏幕上有三张照片,第一张是好几个身穿橙色救援服的人围在一起说什么,身边是好几箱黑色装备;第二张是溶洞入口,藏在荒草里;最后一张配图拍得有点晃,是一个天坑。有着潮湿的岩壁以及深不见底的墨绿色水潭。
配文:“重启”。
视线注视到那潭死水跟周围环境时,旦念安的呼吸猛地顿住。
一模一样!
无论是潮湿的岩壁,还是深不见底的绿色水潭,和他幻境里看到的的天坑溶洞,分毫不差。
现在只差位小男孩。
心里像是被什么撞了一下,又酸又胀。他的眼眶不受控制地涨红起来,连握着蛋糕的勺子都肉眼可见地颤抖。
“不是幻觉…”他的声音哽咽起来,原来那些缠人画面都是真的。
就算遇到孙少摇人打架,也一脸平静的司白眼里闪过几分错愕,他忙不迭地把蛋糕放下。因为没有纸巾,只能笨拙地用温热的指腹替旦念安擦拭眼眶不断涌出的泪水。
“我………呜呜呜呜,”旦念安直接委屈哭了起来,“我碰到桃木牌的时候,看到过这里,这个天坑,这个溶洞,这个死水潭,还有一个小男孩,我还以为我脑子有病。”
他边哭边断断续续地讲,讲看到小男孩青白浮肿吓人的脸,讲那湖水有多腥多臭,讲自己这几天以为疯了,要吃药才能睡着。
司白全程都在安静听着。
他没插话,没打断,连质疑的目光都没有。阴影里,他的眼神沉得像块冰。像是在研究所里,两人在满是消毒药水的小房间里,诉说自己的童年往事。
哪怕记忆不复存在,司白还是印象中的模样。
等他说完,司白再次给他擦拭泪珠,泪珠被抹点后,只剩下淡淡的水痕。哭哭啼啼后的旦念安从口袋里掏出纸巾,给自己擤鼻涕。
“所以那天你脸色才那么差?”司白语气平常,马上就接受了他说的话。
“嗯…”旦念安抬头看他,眼睛还润着:“你…… 不觉得我奇怪吗?”
“不觉得。” 司白摇摇头,“因为…”
因为我是小蛋糕,旦念安这样想到。
“有些事可能是真的。”司白目光落在天空的云朵上,没有如同旦念安设想的说。
“哎,”他深深地叹了口气,果然还是没有副本里的记忆。
夏风吹得栏杆轻轻作响。
两人沉默两秒,司白开口问:“鬼屋那天,你有没有看到别的东西?”
旦念安的呆毛猛地竖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