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不由得一紧。
对于要与陛下同居同寝这件事,这几日来她都一直在努力劝自己放宽心,可事到临头,还是不由得有点生怯。
见她不语,丹朱在身侧低声安慰:“这对殿下是好事。”
“一来陛下对您重视珍爱,二来,住在华阳阁,想来王爷想要再对您做些什么......便不那么容易了。”她轻声,“殿下也不必每日提心吊胆了。”
萧谙神定了定心。是了,她说得在理。
说不定,她还能借此机会,渐渐摆脱他呢。
想到这里,心情明朗些许。萧谙神点点头:“走吧。”
华阳阁内,来迎她的嬷嬷早就等在檐下。远远望见撑伞走近的人影,嬷嬷便喜笑颜开地迎了上去:“殿下来了,这边请。”
领着她穿过雕花的古木亭台,嬷嬷掀开面前一进纱帘,道:“这就是陛下与您的居所了。”
这居室与她先前住的那间不同,竟是凌空架高于水上的,四周水汽袅袅,较之其他宫室凉爽得多。进了屋,内外分隔开来,书房、凉亭和膳房依次隔开,俨然是个小型的紫宸殿。
楼阁中走一圈,分外宽敞。
逛到最后,嬷嬷领她绕过屏风,絮絮道:“自打听说您要搬来,陛下特意命人新换了一张大床,又置换了新的被褥和凉席——殿下真是好福气呀,陛下对您可上心呢。”
话里话外的奉承意味明显,萧谙神将目光从那架大床上移开,敷衍着应付几句。
忙碌了一下午,暮色将至。
天光慢慢黯淡下去,萧谙神刚刚来得及坐一会儿,便有宫人敲门进来,传了陛下的旨意,说是今日处理政务需得晚归,让她先去膳房用晚膳。
萧谙神深吸一口气,应了一声。
她撇开目光。
不知为何,看见那架崭新的大床,她心中忽然有些忐忑。
一个时辰后,云昱处理完上京送来的事务,回到了华阳阁。
今日宫中送来的政务格外多,他却一直有些心绪不宁,匆匆处理罢,脚不沾地地回了华阳阁。
进屋前,他挥手屏退身边跟随的下人,随即独自一人进了屋。
一进卧房,便看见倚在窗边,不知何时已经睡着的少女。
她似乎睡得不大安稳,秀丽的眉头微微蹙着,呼吸也有些急促,对他的到来没有丝毫察觉。
云昱静静地站了一会儿,上前去捏了捏她的脸:“盈盈?”
榻上的人懵懵懂懂地睁了眼,先是被房间里的灯光晃了一下眼,随即眼神慢慢聚焦,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今夕何夕:“......陛下?”
她连忙坐起身,语气懊悔:“陛下是什么时候回来的?我本是想等着陛下的,谁知......”
晚膳后,她便屏退了下人,独自在栏下等待云昱回来。
大概是今日太过疲惫,她心中又一直心神不宁,等着等着,便不自觉地睡了过去。
云昱摇摇头:“无妨。”
他低头凝视着她。
房中只点着一盏灯火,灯影绰绰,照得宽敞的居室光影晦明流动。
宫人早就退下了,耳畔只余簇簇夜雨声。
人人都说,灯下观美人,别有一番意趣。
黯淡的光斑照在少女白腻的侧脸上,好似白玉生辉,眼睫轻颤间,是她自己都察觉不到的风情。
他忽然发问:“你在发抖,是不是紧张?”
那鸦羽似的眼睫扑扇了一下,萧谙神咬了咬下唇,没有回答他。
“不要紧。”他轻声安慰她,“既是头次,难免会紧张。”
“朕会好好待你,盈盈,你大可放心。”
她不说话,他便当她是害羞地默认了。
——虽然他显然误解了她紧张的原因。
萧谙神还没来得及说话,忽然脚下一轻,被打横抱起,云昱抱起她,徐徐朝着床边走去。
她被放在了枕上。
风雨似乎更大了,雨丝飘进窗户,烛光颤了颤。
“......”
萧谙神只觉得自己浑身僵硬得动弹不得,手脚都冰凉起来。抬头看着撑在自己上方的男人,目光沉沉地盯着她,叫她不自觉地有些害怕。
这目光她在另一个男子身上见过。她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四肢僵硬得不听使唤。她咬了咬唇,唤:“陛下,我......”
“嘘。”
他似乎听出了她的意思,打断了她:“别拒绝朕。”
话音落下,他朝着她倾覆过来。
躲不过了。
萧谙神的手指攥紧了被褥,闭上了眼。
然而,预想中的亲吻却没有到来。
就在云昱的吻落在她唇畔的前一刻,窗外忽而响起沙沙风声。
比风雨声更凌厉,好像破空而出的刀剑。顷刻间,小桌上的烛台晃了晃,啪嗒一声熄灭了。
屋内一片黑暗。
紧接着,浓郁的水汽混合着血腥气铺面而来,随之而来的是身上人的一声痛呼。
身上陡然一轻。
窗外,守卫的声音划破了雨夜:“有刺客,保护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