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这歇着便是,我片刻就回。”他转身欲走,忽然又想到了什么,轻声咳了一声:“......我唤了客栈的人上来送水,你可以,先更衣洗漱了。”
......
他走之后,萧谙神很快穿好衣裳,三两步走到客栈的窗前。
窗外晴阳覆雪,松林浩荡摇曳,她看见那道身影出了客栈的门,朝着反方向的山路去了,很快就消失在视野里。
她原本想趁此机会早些离开,正巧也能甩掉他,可方才听了他一席话,她忽然有了点别的主意。
这时有人敲门,她拢好衣襟走过去,开门一瞧,是客栈的伙计。
伙计见是她,脸色顿时惨白,瞪圆了双眼:“你、你不是......”
昨夜那男人带着一帮人闹出这么大动静,客栈的掌柜和伙计丝毫没有反应,此时再看伙计的脸色,萧谙神便明了,这客栈的东家与他们都是沆瀣一气的家伙。
她也懒得兴师问罪,接了托盘里的早膳便关门回屋。
片刻之后,她正坐在窗前吃点心,突然听见屋外传来了人声。
“......老朽致仕多年,此番再来看诊,老朽非得收取一大笔诊金不可了啊!”
紧接着是熟悉的声音:“自然少不了您的。”
“哼。”伴随着脚步声,门外的声音有些含糊不清,“所以,这次要老朽看诊的到底是什么人,殿下您又......”
萧谙神微微一愣。什么?
最后的话音有些模糊,正当她准备仔细再听听他们的对话时,少年压低嗓音不知说了什么,那老大夫也噤了声,一路沉默地走到了门口。
紧接着,门开了。
她抬起目光,只看见少年身边跟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腰背也有些佝偻了,只穿简单的粗衣布服,手中提着一个药箱。
见自己看诊的对象竟然是眼前的少女,老者的神情微微一滞,目光在萧谙神和少年之间徘徊片刻,表情变得有些微妙,看向身边人:“这......”
少年只是微微颔首,打断他:“大夫请吧。”
萧谙神原本以为自己已经无碍,谁知老者给她看过脉象,脸上的表情居然逐渐严肃起来。
她察觉到不对:“怎么了?”
老者摇摇头,缓缓收起药箱,抬起手擦了一把额角上的冷汗。
“女郎......”
他似乎有些难以启齿,组织了半晌的语言,这才说,“您的情况......可能比‘下药’要更加严重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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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送走了老者,萧谙神坐在桌旁,久久不言。
......竟然不是药,而是蛊。
还是会反复发作的那一种。
按照那老大夫的话来说,倘若是什么人见色起意,并不会使用这么麻烦的方法,况且“牵丝”的蛊盅极为难得,寻常的商贾,是万万接触不到的。
昨夜的情形,男人的搜寻,真的只是凑巧而已。
那么,便是有人要害她了。
衣袖底下,萧谙神攥紧了拳头。
但眼下她势单力薄,连保全自身都是个问题,根本不可能有余力再去追查是谁想要暗中害她。
当务之急,她得到上京城去,给自己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还有权势。
可是,她现在一无所有,这该死的牵丝还随时会有复发的可能性,上京迢迢万里,她要怎么前去?
萧谙神缓缓抬起头,看向了不远处正低头看药方的少年人。
她定了定心,清清嗓子。
“郎君,”她说,“昨夜你说会对我负责,会一直算数么?”
“我想跟着你。”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