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女郎,这天寒地冻的,你怎么一个人?”
她正心事重重地发着愣,没注意方才闲聊的那桌什么时候朝她看了过来,“瞧你不像是跑生意的样子,怎么这个时候一个人住店呐?”
这搭话颇有些突兀。面纱底下,萧谙神皱了皱眉,最终只简单答道:“回家去。”
“回家?”那人显然对她的答案不甚满意,目光打量了她一番,又不死心道,“你是往南去,还是往北走?”
再开口时,语气明显刻意放得轻柔许多。
落在她身上的目光意味深长,萧谙神的眉头皱得更深了,再也没了吃东西的兴致,站起身来,转身就要上楼回屋。
“这路近来不大安全,你孤零零一个女子,保不齐要被人欺负了去。”那人还在絮絮叨叨,见萧谙神转身要走,在她身后提高了嗓音,“小女郎,要不要跟我们同行啊?哎,别走啊——”
萧谙神快步回了房间,关上房门,终于将身后乱七八糟的声响通通隔绝身后。
窗外漆黑如墨,道路边的群山无边无际,笼罩在静谧的大雪里。
萧谙神心中沉甸甸的。
这只是她踏上旅途的第三天,距离上京城还有千山万水的距离,这一路上,还会有更多类似的事情发生......甚至要严重得多。
提心吊胆一整夜,幸好楼下那几人并未追上来找茬,一夜也算是平安无事。
第二天一早,萧谙神起了个大早,匆匆收拾一番之后便继续踏上了北上的路途。
昨夜下了大雪,官道被截断,路上更是寸步难行。萧谙神在山间跋涉辗转了两三个时辰,累得气喘吁吁,只得停下脚步暂时歇脚。
而且,不知是不是昨夜担惊受怕、没有休息好的缘故,她总觉得身子酸软,天寒地冻的天气里,她竟然觉得有些燥热,说不出的难受。
而就在这时,萧谙神抬头一瞧,忽然发现,自己似乎在山间迷路了。
周围松林耸立,林间小路蜿蜒曲折,四面八方都是枯枝残叶、积雪皑皑,她正站在一棵松柏下四处张望,全然分不清自己是从哪里来的、官道该往哪个方向走。
萧谙神的心微微一沉。
天气太冷太差,一到晚间,山里的野兽便会外出觅食,届时倘若留在山间,又不巧撞上,那便是死路一条。
想到这里,她再也顾不得身体的不适,拖着酸痛的四肢循着朦胧的方向继续往前走。
然而,直到天色渐晚,萧谙神还是没找到路。
而走了一下午,身子的异样愈发明显起来——
她的衣裳后背已经被热汗浸湿了,身上热度太高,脸颊泛着异样的红,四肢百骸都泛着软绵绵的酸软和酥麻,叫人半点力气也提不上来。
整个人仿若被吊在半空,不上不下的难受。
这不是寻常生病的症状,萧谙神愣了一下,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她这是......被人下了什么药?
可是这几日她格外谨慎小心,除了客栈里的东西,什么都没有吃过,倘若是有人下药,能是什么人?
林间光线愈发稀薄,就在这时,萧谙神听见了身后传来了脚踩枯枝的沙沙声。
她身子陡然一僵。是野兽,还是有人?
那脚步声越来越近,紧接着,身后传来一道慢悠悠的、含着叹息的声音,正是昨夜在客栈与她搭话的人——
“小女郎,你要去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