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倒是还想问问盈盈,”他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不是一介孤女、无依无靠么,怎么一夜间便傍上了我皇兄,成了我皇嫂啊?”
“所以——”
他说到这里,目光忽然从她脸上移开,往下看去。
即便是在朦朦胧胧的暗色里,他的目光一寸寸划过她漂亮的锁骨、到包裹在轻薄衣衫下若隐若现的雪白身躯,如有实质。
似乎在欣赏独属于自己的艺术品。
他的眼神愈发肆无忌惮,萧谙神咬紧了牙关。
被这般露/骨的眼神直勾勾看着,自然是难堪的、愤怒的。
然而潜藏在心底的角落,又抑制不住地滋生着隐秘的期盼——他接下来要做什么?
既羞愤,又渴求,就连呼吸都不由自主地急促起来,寝衣底下的身子微微颤抖。
这都是拜他给她种下的牵丝所赐。
萧谙神狼狈地撇开目光,努力试图忽略那道四处逡巡的目光。
黑暗里,云静野的目光慢条斯理地在她身上来回逡巡,终于收回了目光。
就在萧谙神忐忑不安地等着他的下一步动作时,横在她腰间的手臂忽然松开,原本近在咫尺的气息也陡然间远去了。
一股莫名的空虚自心底而起,萧谙神神志中残存的一丝理智顿时断了线,伸出手去,本能地去抓他的衣袖:“别走......”
然而下一秒,那片衣角被人毫不留留情地抽走了。
萧谙神愣了一下,便见云静野已经坐了起来,在榻边好整以暇地整理着自己的衣角。
“你......”
她愕然地看着他,“这是什么意思?”
云静野回眸看她,眼神里墨色翻涌,叫人看不懂其中的意味。他说:“既然皇嫂千万般不愿,那臣弟便去回辞了皇兄罢了。就说臣弟无能,看不好皇嫂的病。皇嫂的身子,还是交由太医共同诊断好了。”
说罢,他整理好方才推搡间揉皱一团的衣裳,深深看了萧谙神一眼,站起身来。
然而,还没走出两步,云静野一低头,看见自己的手臂被人拉住了。
萧谙神深吸了一口气,借着他的力道撑起上半身,一把从身后搂住了他。
周身似遭火烧,然而在触碰到他的那一刻,竟好似触及温润清泉,连带着周身的燥热都缓解下来。
这种感觉有点熟悉。
就好像......那个濛濛春雨的夜晚,在冷泉里,被那个看不见面目的人搂抱在怀里那样。
云静野没说话,偏过头来看她,恰好萧谙神也仰起脸来,一个莽撞的吻落在他喉结上。
刹那间,室内极静。
萧谙神脑袋贴在他胸前,一头长发胡乱贴在面前,良久,听见头顶上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
紧接着,她听见云静野低笑了一声。
还没反应过来,一阵天旋地转。一只有力的手臂箍住了腰肢,紧接着,她被拦腰抱起,再一次被推倒进了黑暗的床榻里。
一声惊呼被堵回了喉咙里,紧接着,灼热的亲吻铺天盖地落了下来。
......
殿外风雨愈盛,雷声嗡鸣,将庭院里盛放的花枝敲打得支离破碎。
夜雨裹挟着喧嚣的晚风拂过窗棂,那本就虚虚阖着的木窗终于不堪重负,被吹开了一条细小的缝隙。
水风瞬间钻进寝殿内,那叫人沉迷其中的熏香略略散去,刹那间帷幔掀动,纷纷扬落。
而这一切,都与寝殿最深处那处掩映在厚厚帷帐之后的床榻毫无关系。
黑暗漫天遍地,世间仿佛只剩下了这一方窄小的空间。
耳畔听见了罗纱撕裂的声音,双手又被紧紧束缚住,萧谙神睁着水雾迷蒙的眼睛,轻声呜咽,又逐渐在大雨里支离破碎,逐渐嘶哑。
视线所及,什么都看不见,然而萧谙神却能清晰地感知到,他今夜,似乎是带着怒气的。
双臂箍得她分毫动弹不得,徒劳地打着颤,在他一人怀里摇摇欲坠。
煎熬了半月有余的热浪终于偃息片刻,萧谙神如同从水中捞出一般,墨色的鬓发近乎湿透,湿漉漉地贴在染了粉色的面颊上,不知是汗水还是泪水。
——“牵丝”,暂时压制住了。
巨大的疲惫感汹涌而来,她只感觉自己连翻身的力气都没有了。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她一团浆糊似的思绪兜兜转转,回到了她第一次见到云静野的那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