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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
云静野从紫宸殿出来时,已是夜深人静之时。
偌大的皇宫里空一人,月光铺洒一地,殿前熏人的晚风拂过湿漉漉的夜雾,吹得他衣袍微微掀动。
小太监跟在他身边送他出去,见秦王定定看了一会儿月色,忽然转过头来,有些突兀地问了一句:“什么时辰了?”
“亥时了。”
小太监道,“今夜您同陛下聊了两个时辰呢,王爷早些回去罢,明日还有朝会呢。”
不知是不是错觉,小太监觉得在提到“亥时”的时候,面前秦王略略偏过头,很轻地弯了一下唇角。
走到某处,距离宫门还有些距离,云静野停了脚步,朝小太监颔首道:“前面便是出宫的大路,孤自己去便是。皇兄身边离不得人,公公早点回皇兄身边去吧。”
秦王回京这些日子,宫中大多数与其打交道的人说起他,都是连连的赞誉之词。
云静野这些年在京中露面的日子少,单听他的赫赫功绩,寻常人自然而言会认为他为人冷酷无情、满身匪气。
然而这些日子里的相处却实则不然,秦王为人和善体恤,说起话来竟有种如沐春风之感,加之生了一张清峻异常的面容,很难叫人不心生好感。
小太监也不例外,听了云静野一席话,笑得眯起了眼:“还是王爷您最体恤我们下人。那小人便回去了,您慢走。”
云静野“嗯”了一声,站在原地看着他慢慢走远,懒洋洋地收回了目光,不咸不淡地问了一句:“如何?”
身后的宫墙上传来踩上砖块的脚步声,紧接着一道人影闪过夜空,露了面。
黑衣人单膝跪地,低声道:“小殿下半个时辰之前便到了。”
“身边依旧是上回那个小宫女跟着她,但今日,小殿下在去冷泉之前,将上回守在门外的宫人们都支走了。”
云静野听到这里,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就这些?”
黑衣人犹豫了一下,硬着头皮继续禀报道:“......还有,前几日坤宁宫的宫人借着休沐出了宫,从民间买了......”
他咳了一声,“合欢香,带回给了小殿下。”
话音刚落,云静野终于忍不住,低声笑了一声,“她真是有主意,赶在皇兄眼皮底下干这种事,也真是胆大包天了。”
他转过头来,心平气和地问心腹:“倘若孤将她的事情告发于皇兄,该如何呢?”
黑衣人跪地不敢答话。
云静野顿了顿,又问:“她走了么?”
“没有。”
黑衣人道,“殿下已经进去半个时辰了,不知何时出来——依属下看,殿下在等您呢。”
他抬眼,小心翼翼地问:“王爷,今夜您过去么?”
夜色里,形貌昳丽的少年负手而立,唇角讽刺的微笑不变。
“不去。”
他说,“叫她再忍两日,该到收网的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