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万万没想到,她不仅连秦王的面都没见上,还在萧谙神面前卖了这么大的破绽。
“你......你......”
夜色里,她一双美目死死瞪着萧谙神,似有熊熊怒火燃烧。张了张嘴,可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出来,只恼怒地跺了跺脚,又羞又怒地跑远了。
萧谙神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身影消失在白茫茫的雾气里——并非是往紫宸殿去的方向,而是回慈宁宫去了。
这便没了辙,急着去找太后告状了?她在心里哂笑一声,这李娘子,似乎并不堪重用啊。
“李娘子怎么走了?”
丹朱走上前来,看看远处那道怒气冲冲的背影,又看看气定神闲的萧谙神,愕然道,“小殿下和她说了什么?”
萧谙神笑了笑,并没有立刻回答。
秦王回京后,很快便成了宫人们最爱八卦的话题之一。李灵丘倾慕于秦王、甚至曾经偷偷跑去过河西一事,便是萧谙神无意间听到一个小宫女说起的。
原以为只是传言,哪知今日她稍一试探,李灵丘便方寸大乱,统统不打自招,简直顺利的出奇。
想到这里,萧谙神转头回望,漆黑婆娑的枝影间,只有紫宸殿明光耀耀,流光华彩将一方天空照得亮如白昼。
秦王就在那里。
从前听闻女郎们为他牵肠挂肚、伤心欲绝,萧谙神虽惊讶,却只当做听故事一笑而过。然而方才见了李灵丘,她倒真的对这位小叔起了几分好奇心。
秦王云静野,他到底是何许人也,怎么蛊得这么多女郎对他思之若狂?
“这位李娘子,还真是千金玉贵的大小姐做派啊。”
萧谙神收回目光,慢慢地往回坤宁宫的路上走去,感慨道,“可既然进了宫,还这般肆无忌惮,那诸般后果,可就由不得她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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亥时三刻,皇宫偏门。
周围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只有一辆马车缓缓驶来,安静地停在黑暗中。
不一会,偏门处传来“吱呀”一声响,门被手持宫灯的小黄门推开,躬腰侧身迎着一人走出宫门。
“王爷小心脚下。”
小黄门提灯给身边人照着路,一路将人引到了马车边,又作一揖:“时辰不早,王爷早些回府去罢,奴婢也该回去交差了。”
半明半暗的光线下,少年微微颔首,微笑道:“公公慢走。”
眼看着小黄门转身离去,那道木门被关上,少年才收回目光,“啧”了一声,掀帘上了马车。
方才面上春风般的笑意尽数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极漠的冷寒。
上车坐定,他径直往后座上一靠,阖上双眼,半晌没说话。
车夫回过头看了一眼,见他并未点灯,车厢里黑寂一团。倘若不是闻见他衣襟上的冷沉的龙涎香,几乎叫人以为车中根本没有人。
车夫在河西跟了他多年,心中稍一思忖,便猜出少年此刻心情不佳。然而并不开口过问,也没有自作主张点起灯烛,只是利索地转身扯开缰绳,安静地驾车往秦王府的方向去了。
直到拐过几条街巷,巍峨皇城再也看不见,车夫才清了清嗓子,在簇簇风声里低声开了口:“王爷。”
车厢里没有回音。车夫等了须臾,接着说了下去:“门客今日写信来报,您要的东西已经尽数备齐了。”
“......包括那只在南疆寻来的蛊虫。”
车夫低声道,“南疆的蛊师已经炼好了蛊盅,这几日正快马加鞭地往上京送来,保证您能在花火大会前拿到手中。”
良久,车厢里传来一声轻微的叹息。
“知道了。”
尾音静悄悄落下,除此以外再无其余回音。
然而车夫听着这简单的三个字,却莫名觉得......王爷的心情似乎好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