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不待火神回答，最上接上道：“我开始恨一个人了。”

*

马路两边的路灯朝下洒落明亮又柔和的灯光，与刚才所处的幽暗阴森的小道，恍若两个世界。

火神帮着最上把自行车从灌木丛中扛出来，推着自行车走在了人行道的外侧，最上走在他的身旁，两人踏上回家的道路。

光线充足后，火神和最上的状态一览无余，火神摔了一跤，灰头土脸，最上竟也不遑多让，她穿着的侍应生裙装制服上沾染了不少的灰尘和草屑，白净的脸庞也有几道肮脏的污痕，显得蓬头垢面，狼狈不堪。

火神一边走，一边小心翼翼地觑着最上的脸色，他现在觉得问题很严重。

太严重了！

恨？

什么是恨啊？

想也知道，一个像火神这样整天只想着打篮球的毛头小子，懂什么复杂的爱恨情仇，更别说去开解女孩子细腻纷乱的情感心思了。

但最上现在很明显需要人安慰，火神张了张嘴，又闭上，他不知道他那种不会说话的特质，会不会进一步惹哭了女孩子。

怎么办啊？

火神抓耳挠腮地想了一会儿，不由得开始考虑是不是要场外求助，想想他认识的知己亲朋，有谁是比较有经验的？

辰也？

——性格温柔的辰也会有办法的吧，要不打个越洋电话？

或者黑子？

——意外地应对女孩子很有一套，可以问问有没有好的意见？

还有野崎？

——画少女漫画的家伙，应该深谙少女心思吧！

但是，他这样把最上的事告诉其他人会不会不太好？何况火神到现在也没弄明白最上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话说回来，最上性格突变应该不是像赤司那样有双重人格吧？他刚才也没注意最上的眼睛颜色是不是有了变化？

等等！双重人格靠眼睛变化来判断是不是有哪里不对？

火神懊恼地想，他在瞎猜些什么，还是好好想想怎么帮着最上来解决问题吧！

就这样，火神一边纠结，一边和最上一路沉默地走到了家附近的商业区，过了这片街区就是他们居住的公寓大楼。

站在十字路口，等红灯跳转的时间里，火神忽然瞧见街道对面的高楼外墙上新换了一副巨星海报，之前是顶级偶像六神通，新换的这位……霓虹璀璨下，海报上人气歌手的帅气面容夺人眼球。火神想起来了，这个人就是最上最喜欢的歌手——不破尚。

火神扭头想和最上分享自己的发现，他希望借着最上喜欢的偶像这个话题让最上开心起来。

最上已经瞧见了，但火神奇怪地发现，最上的眼神，那不是喜爱的眼神，她死死地盯着海报，愤怒、怨恨、懊丧，似乎下一刻就要冲上去把海报撕个粉碎。

这又是让火神料想不到的反应，“最上？”

少女低头狠狠地闭了下眼，再睁眼后，她径直看向前方，“绿灯了，火神君，我们走吧！”

最上和火神跟着人流穿过十字路口，看着最上低头不再向高楼海报投去一眼，火神脑海中灵光一闪，难道最上的情绪变化跟她喜欢的偶像有关？不然为什么曾经喜欢的，现在变得这么讨厌？

“火神君。”

“啊？”

“很抱歉，”最上侧过脸，向火神道歉道：“刚才我吓到你了。”

“……是挺恐怖的，”火神低声嘟囔了一句，瞧着最上变得平静的脸庞，问她：“你没事了？”

最上平直的唇线往上勾，竟忽然露出了一个笑容，身上散发出的怨气似乎真的消失得一干二净，或者只是掩藏得更深了，“我很好……火神君不必为我担心，之前是我自己没有想通。”

“你、你想通什么了？”火神不好的感觉越来越深。

“现在的我……”最上抬手用力按住自己的胸口，“比任何时候都要来的清醒，我已经彻底明白，单纯付诸言语的愤怒是低级而无意义的，行动才是最有力的语言！所以——”

最上脸上的笑容在逐渐加深，在这个晚上，一个少女天真的梦破碎了，她经历了旁人难以想象的痛苦和悲伤，但是没有关系，“我会把那个人加诸在我身上的痛苦依靠行动千倍百倍地奉还回去，我要复仇！！我要把他踩在我的脚底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