陵愫殿占地面积辽阔,除主殿外,另建了无数由长廊相连的偏殿小殿、亭台楼阁。
天界浩瀚云海,从宏伟的玉石大门而进,便是广阔的殿庭,正面便是层层玉石台阶,云雾滚滚,尤显威仪的大殿。
一路走过巨柱九曲长廊,一直到观景待客的殿宇楼阁。
穿着色彩柔和的衣裙,清雅脱俗的仙女们早早在大殿里铺上一层层毛绒软垫,再点上一尊玉炉熏香,
殿内透着闪闪金光的灵力与缕缕清香,不时盘旋萦绕。
仙侍步若无声井井有条在茶案上摆上了,从西王母那儿采摘而来的碧绿云茶、还有瑶台上粉香脆甜的仙桃、还从百花仙子那儿得来的仙蜜制成了软糯可口各式各样的花糕……
仙果切得整整齐齐用灵花为饰摆放在精美的果盘里,茶案上还放了,五彩缤纷的果茶、果酒、馥郁芬芳簇簇的仙花……
不是中规中矩清雅的茶水,而是各式各样色彩鲜艳明亮的小食,花饰……
只是一个见客,比办一场小宴还奢靡铺张。
但好似,也不把他当人……客人看……
汮夷跟着琼歌一路到了大殿里,就见她恍若身后无人,直接席地而坐,靠着身后的软垫子品酒赏乐。
是的,除了食用,还有听的,看的。
曲乐不绝于耳,天姬蹁跹起舞。
再往殿外一看,还有古树盘虬,仙鸟游云海,鲲鸣动九天。
这金樽玉殿,连地面的一块砖石也价值非凡,难怪招人惦记。
汮夷低头盯着脚面,话在心里酝酿许久,再微微抬头,看到心情懒懒的琼歌,最后唇角动了几下,只道一声,“殿下。”
琼歌长睫垂垂,撑着粉腮看乐舞,不理,不回声。
帝峻也不作声却随榻而坐,腰身微微弯下为琼歌倒上一盏莹莹粉香果露,便自顾品茶。
帝戈更不用提了,仗着琼歌在,帝峻不敢管他,抱着一壶玉葫芦果酒一头扎进毛绒绒的软垫里翻来覆滚来滚去,日子不要太陶醉美妙~
至于其他的,他可不管。
而且汮夷……呵呵……
汮夷身为水神,为人上肯定不是坏人,相反在大多目下无尘高高在上的神仙里,他算是和善可亲了,甚至还是先帝先后身边的老人,一直看着琼歌长大的。
只是琼歌对汮夷从始至终都是不敢苟同,至善若愚,人过善良就显得愚蠢了。
从前汮夷对她就是多嘴多舌,动不动这儿不行,那儿不好,张嘴闭嘴就是规劝。
现在态度更诡异了,一边打着为她好的旗号充当和事佬,一边拥护樊渊上位。
呵,别以为她猜不出他们的想法。
不过就是和一群愚蠢的天神认为,她琼歌秉性恶劣,见不得樊渊登顶云霄殿,所以胡编乱造,污蔑他,把父神母神的死赖在他头上。
当然,他们或许也有疑虑,但人已经死去不知道多少年,身消道陨连灰也不剩了,从哪找证据?没证据的事,怎么能当真。
而且樊渊无论是地位还是能力,天帝的位置非他莫属。
总好过性情顽劣,行为无法掌控的琼歌强。
只是……
樊渊以前不好说,但现在渡劫不成,反而堕落成魔,居然还敢相信他的心性为人,依她看,汮夷这些个老东西,脑子真是被驴踢了!
“叮”的一声轻响,琼歌双眼闪过一丝冷色,把手中的琉璃玉杯放下。
声音不轻不重,却让汮夷识相又弯了弯腰。
过了一会儿,琼歌才正眼看看汮夷,“讲吧,来找我有何事?”
汮夷这才直起腰覆手于腹,却依然站着,琼歌靠在放了软绵的椅背上,神情倦倦,也不让他坐下。
汮夷也不恼仿佛习惯了一般,笑容和煦,话却不怎么讨喜,“殿下,我今天是替天……樊渊帝君过来和你商讨天帝天后祭祀事宜。”
汮夷斟酌犹豫了好一会措辞才开口,还是得到不善的眼神。
帝峻瞳孔黝黑深邃,像一条伺机而动阴冷的蛇,“商讨?既然是商讨,为什么不是他们亲自过来,而是派了你来。”
男人掌管着金乌旭日,他可不管云霄殿上坐的人是谁,他们一脉,只看血统,只听命于血统最为纯正的帝子。
所以樊渊,帝峻不管,更不会给面子,更何况汮夷了,即使是老神了也不例外。
语气不好,眼神也很冷,琼歌同样也是,汮夷手指轻轻敲了敲手背,还是笑了,“帝峻果然敏锐,心智过人,有你在琼歌殿下身边,我等老臣也是放心了。”
帝峻一听神思一顿。
琼歌却最不耐听这种客套了,直接打断了汮夷。
她一扫刚才的散漫,一张柔软的小嘴像是带刺了一样,“废话真多,他樊渊到底什么意思,速速说来。我倒要看看,这两阴险下作的东西在搞名堂!”
事关这事,琼歌果然一点就炸,也难怪樊渊祈芸不过来。
真不知道,他们是不是太看得起他了,居然让他跑这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