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弋受这骂也不觉得难过。
他的座位靠窗,看着空中那些安定的云层,他突然有些说不出来话:“我没跟他在一起过。”
“放你的狗屁去吧!”
“真的马御桁,我们没有在一起过,他只是我在英国无聊解闷的一个……”爱人,男朋友,炮//友,“错误选择罢了,都过去了。”
尤弋说得很小声,他想,这话是说给自己听,说给半年前那个为所欲为、敢爱敢恨的自己听。
直到结尾,Burgess的职业才公之于众,他是室内设计师。
有些看似莫名其妙的结局,似乎变得合理了。
他是室内设计师,需要的是安稳的牢笼,即使被囚禁着,也能靠自己让生活好起来。
他不能奔走于这个广阔的世界。
他和身为摄影师的尤弋截然相反。
电影的最后,时隔多年,尤弋孤身一人前往利物浦。大雨瓢泼,冰冷刺骨,雨伞铺老板的生意真的很好,想必此刻的曼彻斯特也是这样。
尤弋仍旧穿着那件浅色卫衣,卫衣全部被雨水打湿,变成深色,紧紧贴在他身上,难受得很。
尤弋那头长发早已剪去,现在头发就是正常的碎盖。
他没有了以前那般放荡不羁的气质,尽显沉着。
雨真的好大,尤弋感觉自己快睁不开眼了。
功夫不负有心人,尤弋如愿见到了Burgess,可他身边正站着一名男士,他们双手紧握。
那男士黑色长头发,黑色眼睛,手里握着烟,像极了自己。
他笑得肆意张扬,他们的脸紧紧贴在一起。
恰巧这时Burgess回过头,发现了他。
你看我这么狼狈,也不帮我撑撑伞……Burgess,你真的好无情啊。
雨越下越大,尤弋发现他的嘴巴在动,却听不清他在说什么,干脆全神贯注地去看他的嘴型。
"I’ve moved on."
“I know……我知道,我都知道……”尤弋不住地点头,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
"You love me."
咔嚓——
尤弋低头,看着相机上的他们,淡然一笑,随后转身离开。
THE END——
后来有观众问洛羲昏:尤弋爱过Burgess吗?尤弋对Burgess是真心的吗?尤弋这几个月有没有爱过别的人?
洛羲昏笑了笑,说:
很多人说尤弋的爱开始得不清不楚,但是重要吗?不重要吧,我们不需要去关心这些,他本来就是随性而热烈的人。
爱本来就是毫无章法的家伙,你不需要去跟它讲道理,也不需要去反复确认它是哪一刻出现的。
你只需要知道,有爱等同于再活一次。
不论尤弋是否离开曼彻斯特,不论Burgess的母亲是否同意这段感情,不论Burgess挽不挽留尤弋,不论任何人事物地,起承转合……
那年在曼彻斯特,尤弋最爱也只爱Burgess,往后是,一辈子都是。
他是他不可亵渎的艺术品,他是他落败于地狱的把柄。
恍惚间,乐声响起。
脆亮空灵的嗓音唱出歌词,乐曲响彻整个会场:"I miss you like crazy.I'm wishing you were here."
洛羲昏骤然回神。
“在想什么?”贺兰知以为他还在伤心颁奖典礼的事情,刚想着安慰。
十一月中下旬,洛羲昏凭借《盲夏》闻玉涂一角入围金鸡奖和金马奖最佳男主角,却都带着遗憾离场。
不过他打败同期演员,获得了大众电影百花奖最佳男主角。
这会儿都年底晚会了,自己总不可能调整不过来,他也不知道贺兰知在瞎担心些什么。
夏以南的歌声和贺兰知的话语让他回神,他这才感觉到冷,于是用力捂紧自己身上的大衣:“没事,在想些事情。”
他从曼彻斯特回来后状态比以前好了不少,贺兰知便觉得他这部电影拍得值。
所谓八卦是人之常情,听最近网友的风声,贺兰知有个点没想明白,恰巧此时两位正主都在。
于是贺兰知用手遮住嘴,悄悄地在洛羲昏耳边问:“你俩剧里到底谁上谁下啊,网友各执一词,吵得可凶你知道吗。”
洛羲昏被他这问题问得头皮发麻,只觉得无语,偏偏谭嘉珉还坐在自己另一边,他快速望了眼对方,还好没听到他们的窃窃私语:“你无不无聊。”
“你就给我个准话呗。”
洛羲昏克制住翻白眼的冲动,有些无奈:“剧本里没写这么多,导演让我们随便演,你要想知道等电影上映了去看不就知道了。比起担心我在剧里的定位,你还是先专心致志地听以南唱歌吧,人家好不容易来一趟晚会,你就把时间浪费在跟我聊天上啊。”
贺兰知笑着摇摇头,闭嘴了。
这下左右都清闲,洛羲昏便抬眼看向远处的纪影鹤,相比几个月前在医院,对方的气色似乎好了不少,洛羲昏还挺开心。
《Glamorous》快要杀青的那段时间,他都没怎么联系纪影鹤,纪影鹤也默契地不找他。
唉,真的很难搞。
洛羲昏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把局面搅成现在这个样子的,剪不断理还乱就算了,根本就是拿着剪刀无从下手。
上台领奖自然是他和谭嘉珉走在一起,会场尖叫声的响度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不少人都被喊清醒了。
发言的时候,洛羲昏垂着头去看纪影鹤,对方也微抬着头看他,两人的视线针锋相对,谁也不退让。
洛羲昏盯着他,目不斜视,语气很淡:“去年在这里许下的新年愿望好像并没有实现,但我有信心,今年的愿望肯定可以。”
纪影鹤微微点头,期待他接下来的话。
“今年过得还挺忐忑的,恨我的人开年就给了我一个大惊喜,谢谢你们,帮助我成长哈。在这里,我想郑重地感谢所有爱我的人对我的信任,以及长久以来你们不离不弃的陪伴,真的万分感谢,大家辛苦了。今年也是忙碌的一年,我很久没有这种每天都泡在剧组里拍戏的感觉了,仿佛整个人没有烦恼,只需要完善角色,就真的很开心。”
“我知道到现在还是有很多人讨厌我,有很多人不想看到我这个人,但是吧……”洛羲昏顿了顿,抬眼看向看台,眼神很凶,同时,野心勃勃,语调冷冷冰冰还有些戏谑,“我不在乎你们怎么想我的,随你们去,你们开心就好,我想说,我只在乎真心喜欢我的人的感受。至于那些看我不顺眼的人,你就一直憋屈着吧。”
“我会如自己所愿,在荧幕上,在中国电影的历史上,登峰造极,屹立不倒。”
“所以……应该不需要我再重复自己的愿望了吧,最后,希望大家支持我们的电影《Glamorous》,谢谢!祝各位新年快乐,身体健康!”洛羲昏笑着摇了摇手上的奖杯,深深鞠躬,笑容可掬。
几个小时的晚会终于结束,洛羲昏深深叹了口气,眼里全都是对下班休息的渴望。
原本他还想去找纪影鹤,打算今天晚上就把事情都说清楚,却被工作人员告知他已经离开了。
走了吗?明明还没交换礼物呢。
从前,是他避着纪影鹤。
现在,也算是咎由自取。
洛羲昏装作若无其事,把手里的礼物藏在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