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极长、极高的长方形大厅，通体由深色石头建造，被诡异的绿莹莹幽光笼罩。两排高耸的石柱贯穿大厅，每根柱子上都雕刻着盘绕纠缠的大蛇，蛇身细节逼真，空眼窝仿佛在黑暗中注视着每一个闯入者。

脚步声在空旷中产生明显的回声。索菲亚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和远处若有若无的某种气息声重叠。

大厅尽头，一尊巨大的石像背靠着后墙。那是一个老人的形象，老态龙钟的猴子般面孔，稀稀拉拉的长胡须几乎垂到石袍下摆。它坐在那里，巨大的灰脚稳稳立于地面，整个身体与密室等高。

萨拉查·斯莱特林。

“梅林啊。”小天狼星低声惊叹。

邓布利多举起魔杖，一道光芒射向斯莱特林雕像的脸部。那张巨大的嘴紧闭着，但能看见嘴唇之间有一道深深的缝隙。

“蛇怪的巢穴，很可能就在那张嘴里。”邓布利多说，“哈利，再试一次。”

哈利走到雕像脚下，仰望着那张巨大的脸。他张开嘴，发出嘶嘶的声音——这次，那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形成诡异的和声。

斯莱特林雕像的嘴开始缓缓张开。

一股腐臭的气息扑面而来。索菲亚捂住口鼻，瞪大眼睛看着那张嘴越张越大，露出一个黑洞洞的入口。

然后，她看见了那条可怕的怪物——千年蛇怪。

即使闭着，那双眼睑也大得惊人。它们嵌在一个巨大的、翠绿色的蛇头上，那个头从雕像嘴里缓缓探出，几乎有一个成年人的身体那么粗。

蛇怪。

它听到蛇佬腔的召唤，似是要从沉睡中苏醒。闭着的眼睑微微颤动，身体还在雕像嘴里，看不见全貌，但光是那个头的尺寸，就让索菲亚倒吸一口冷气。

“公鸡。”邓布利多轻声说。

小天狼星立刻打开笼子。公鸡被他轻轻抛向蛇怪的方向，它在半空中扑腾着翅膀，然后——

“喔喔喔——！”

尖锐的啼鸣在密室里炸开。

蛇怪的身体剧烈抽搐。那双巨大的眼睑猛地睁开——黄色的、竖瞳的眼睛，和桃金娘描述的一模一样。但只睁开了一瞬，随即，整个蛇头开始痉挛。

公鸡又叫了第二声。

蛇怪的身体从雕像嘴里滑出，重重砸在地面上。那是一条庞大到无法想象的巨蛇，翠绿的鳞片在幽光中闪烁，体长至少有五十英尺。它的尾巴还在雕像嘴里，但光是已经滑出的部分，就填满了大半个密室地面。

它在抽搐，在扭动，但每一次公鸡啼鸣，它的挣扎就减弱一分。

第三声啼鸣。

蛇怪的身体终于停止扭动。那双黄色的眼睛渐渐失去光泽，变得浑浊。巨大的蛇头垂落在地，发出一声闷响。

寂静。

密室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索菲亚屏住呼吸，盯着那条巨蛇。它不再动弹，不再呼吸，那双眼睛——即使死了也大得惊人——空洞地睁着，倒映着绿色的幽光。

“它死了。”邓布利多轻声说，声音里带着罕见的如释重负。

小天狼星长出一口气，收起魔杖。哈利靠在一根石柱上，脸色苍白，但眼睛亮得惊人。

“梅林的胡子。”麦格教授看着蛇怪喃喃道。

“就……就这样？”哈利难以置信地问。

“就这样。”邓布利多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复杂，“在霍格沃茨传言千年的怪物，被一只公鸡的叫声杀死了。”

索菲亚缓缓走近蛇怪的尸体。即使死了，那股压迫感依然存在。她伸手触碰蛇鳞——冰凉，光滑，比龙皮还要坚硬。

索菲亚突然想起《西游记》。蜈蚣精被昴日星官叫死，蛇怪被公鸡叫死——原来东西方的传说里，都有这样“一物降一物”的设定。

“它真的死了吗？”小天狼星警惕地上前，用魔杖戳了戳蛇怪的身体。没有反应。

麦格教授缓缓吐出一口气：“我从没想过有一天会庆幸海格在霍格沃茨养了公鸡。”

斯内普难得没有讽刺，只是盯着蛇怪的尸体，黑眼睛里闪过一丝思索。

索菲亚站在原地，感觉腿有点软。大脑封闭术的屏障还在，但情绪已经涌了上来——恐惧，放松，还有一丝荒谬。

就这样结束了？

“桃金娘。”邓布利多突然说。

所有人都回头，看见桃金娘的幽灵不知何时出现在洞穴入口。她飘在半空，盯着蛇怪的尸体，眼睛里涌出更多的泪水。

“是它……”她喃喃道，“那对黄眼睛……就是它杀了我。”

“五十一年前，汤姆·里德尔打开了密室。”邓布利多轻声说，“他唤醒蛇怪，杀死了你。然后嫁祸给鲁伯·海格。”

桃金娘沉默了很久，然后发出一声凄厉的哭泣，穿过石壁消失了。

“可怜的孩子，她需要时间消化。”麦格教授叹息道。

邓布利多环顾四周，斯莱特林的雕像依然威严地坐在那里，但那张嘴不再紧闭，一条巨蛇的尸体横陈脚下。

“这里曾经是他的密室。”他说，“他的血脉，他的蛇怪，他的秘密。现在，一切都结束了。”

他们开始返程。爬管道比滑下来难得多，但好在他们是巫师，所有人和公鸡都安全回到了盥洗室。

当桃金娘的盥洗室重新出现在眼前时，索菲亚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干净，明亮，温暖。

“我得洗个澡。”小天狼星低头看着自己袍子上沾的骨头碎屑，皱起眉头。

麦格教授笑道：“布莱克先生，霍格沃茨的级长浴室对校外人士不开放。”

“我是哈利的监护人。”小天狼星理直气壮，“监护人有特别待遇。”

邓布利多笑着摇摇头：“去吧，我批准了。另外——”他看向索菲亚和哈利，“你们做得很好。非常勇敢。”

哈利有些不自在地挠头：“我什么也没做，就是说了几句蛇语。”

“有时候，最关键的恰恰是那句话。”邓布利多说。

最后众人离开盥洗室。

密室的阴影终于消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