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好像知道你想问什么了。”林喜咬了一口碟子里的绿豆糕。
周一舟勉强地笑了一下,努力让气氛不过于压抑,“我就是在新闻里看到了一个跟我很像的人,随便问问。”
“在这里第一次见到你我就知道瞒不过的。”蓝色的碟子在桌角嗑了一下,林喜手忙脚乱地把它拨回桌上。
躲躲在沙发上躺了一会,听到响动不紧不慢地缩到周一舟怀里。
“20x6年月亮湾车祸惨案。”林喜往裤子上擦干手心的汗。
“20x6年月亮湾,一司机醉酒驾车胡乱冲撞导致连环车祸。那天你请假回家在路边发现褐色轿车快要撞向张觉,就跑过去推开他,而你自己来不及避让被轿车撞倒。”林喜吸了吸鼻子,用手把眼泪擦干净,“但是车辆事故太多了,张觉虽然躲过了褐色轿车却还是没有幸免于难也去世了。”
风铃在微风中叮咚叮咚的响,今天又是好天气。柔和的光束穿过林喜那只小小的鱼缸,撒在白墙上,水波荡漾。
周一舟回抱住林喜,安抚地拍拍她的背,“都过去了,谢谢你告诉我这些。这么多年谢谢你还记得我。”
“因为你一直是我的好朋友。”
橘子皮的苦涩气味与橘子果肉的淡淡甜味交织在一起。
肩上的衣物被眼泪晕染成深色,贴在皮肤上。周一舟想自己早晚会变成一条小河,每天有这么多可爱的人为自己的死去而流泪。
...
关系网上密密的线条被他一根一根仔细拆下来,缠在掌心里。
周一舟趴在这张巨大的白纸上,盯着这些大小不一的名字忍不住笑。初到这里还以为是身陷什么悬疑案件,绕来绕去这儿不过是一群擅长等待和思念的人心甘情愿为自己建造的一座巨大囚城。
感情两个字用两个横杠划掉,周一舟一笔一笔往自己名字旁补上新的标注。
周一舟(死亡)
红绿色的丝线在手上缠的密密麻麻。它们零散地垂在地上,就像周一舟皮肤里复杂的血管。被残忍地剥露着,血淋淋地向外延伸。
徐洲扶着门框僵硬地嗅着空气中若有若无的血腥味,冷汗直冒。一切事物都绝望地回到原点。
在尖锐的耳鸣里,他隐约听到周一舟的声音。
“你亲亲我吧,徐洲,低头看看是我呀。”
周一舟用力甩掉手上的丝线,走过去握住徐洲不断发抖的手。
徐洲的眼珠迟钝地动了动,没有说话,像是搞不清楚状况。
周一舟用手捧住徐洲的脸亲吻他的脸颊。
嘴巴碰触到一片温暖的湿润。
“没关系的。我只是...”周一舟泄了力,把头埋在徐洲颈肩。闷闷地声音从徐洲耳侧传出来,“我只是还没有准备好。”
要怎么样准备我的死亡,我还那么那么爱你。
过了很久。
徐洲艰难地用手拍拍周一舟的背。
亲吻他的嘴唇。
“没事了,没事了。”喉咙里挤出破碎的音节。
他们依偎在房间一个暗暗的角落,等待两个人静默的死亡。
——
“这么安静?人都去哪了?”袁佳欣抵在玻璃门上往里看,月亮灯还亮着,躲躲用爪子不停地扒拉门缝。
“行了行了,这就救你出去啊。”袁佳欣打开门,把蛋糕放在桌子上。
“来了。”声音幽幽地从沙发上传来。
“你不出声怎么回事!”袁佳欣一哆嗦差点把水杯碰倒。
她埋怨地瞪了眼林喜,环顾四周“徐洲几天前不都安排好了要给周一舟一个惊喜,怎么没见着准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