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子都不知道被周一舟换掉多少个称呼,不过还好对他的秉性过于了解,每次都能准确猜出。
“环城公交,胜利大厦前可以停,不过没设站台。没注意吧?”
“注意了啊,只不过是注意到了大厦前面的春婆婆竹筒粽子好好吃,春晓花馆的周阿姨会在每周五放一些免费的鲜花在门口的白桌子上,时不时有学生拿去逗喜欢的人呢。”
周一舟说完,觉得自己真是世界上最细心的人,炫耀似的直直地望向徐洲的眼睛。
睫毛被余晖染色,亮晶晶的,毛尖处的金色汇聚,像扎着一颗颗细小的星星。
徐洲躲开目光,不自觉地摆弄起袁佳欣的书包挂件,压抑不住心底的雀跃。
——怎么见到你我就特别高兴啊。
“不许!”袁佳欣与小珍紧紧地牵着手飞奔,裙角翻腾飞舞,白色的绸缎发带在发丝间影约可见。她们跳下台阶,迎着清凉的风稳稳地落在护栏前面。
“我以为你要想不开跳河呢?”徐洲把护着她俩的手臂收回来,到半空突然换了个想法,径直拍了拍周一舟的脑袋。
“不许动我的书包!”
“你们的书包呢?”小珍看着利落简单的俩人疑惑的问。
“沿路碰到小休骑车,请她帮忙带回去了。”周一舟趴在栏杆上,声音散开。
广阔的水面连绵波动和Q弹的果冻也没什么两样。
“倒是你,非得背着个壳走。”
“对,因为我是勤劳的乌龟,好吗?”
袁佳欣没骨头似的挨着小珍,敷衍了几句徐洲,又磨磨蹭蹭走在后边和小珍说起悄悄话。
周一舟上次只去月亮街上送了颗饱满新鲜的西红柿,没来得及探索月牙形状的人工湖。
这次欣赏到了,觉得真是很漂亮啊。
木头铺成的道路延伸到湖中心的小岛,树林很茂密,蓝色的旅馆在枝叶中露出一角,颜色融入到蔚蓝的天空里。
蝉在树上卖力地鼓动翅膀,售卖汽水的商贩在路口叫卖不停,而太阳刚刚好一半挂在山头,余晖不要钱似的播撒人间。
“葡萄味的更好喝,要尝尝吗?”
紫色的液体在玻璃瓶里随着动作波动,随即停止了,瓶子被稳稳地握住。
周一舟选的是葡萄味的汽水,喝着发现不错,想递给徐洲尝尝。话说出口才觉得不合适,过于熟稔。
徐洲自然地贴着周一舟的手握住瓶子,低头,嘴唇碰触到那根细细的绿色塑料吸管。
他的手很热,是天气太热了吗?发丝蹭到手上痒痒的。太不正常,太不正常了。
周一舟摁了一下自己的胸口,发觉自己平稳如小山一样的心脏出了严重问题,好像有一大群白色飞鸟从这座小山里奔涌出来,连带着把他的脑袋都砸的晕头转向。
袁佳欣蹦蹦跳跳地在远处喊“你们能不能快点,从这转个弯,不一会就到店门口了,小珍今天和我回家吃饭。”她的书包不知道什么时候挂在了小珍身上。“不和你们一块走啦!”
挥手的人影越来越小,慢慢被高桥和路灯挡住,消失不见。
周一舟和徐洲并肩往家里走,晓春花店还在营业,灯光逃过玻璃阻拦把街道路面照的暖暖的。
“等一下。”徐洲突然停住。
周一舟下意识地看向店外白色矮桌。
空荡荡的玻璃瓶排列整齐,没有花了,今天有点晚。
风铃叮叮咚咚响个不停,徐洲挑开贝壳门帘,蓝紫色,手上是一只桔梗花。
桔梗花落到了周一舟的上衣口袋里,贴着心脏,随着呼吸起伏颤动。
十字路口的路灯已经全部打开,红灯的秒数还在兢兢业业地跳动。
夜间行人寥寥无几,街边停着一辆白色轿车,有匆匆忙忙上车的妇人和后边跟着不停抹眼角的女儿。
张度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