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重咬着舌尖,赵瑞灵立马抬脚,脚步又急又快地朝房间走去。
回到房间后,对于怀里的吃食已经没了任何兴趣,将托盘放在桌上又连忙走到一旁书桌前,抽出狼毫沾上墨水,照着记忆里的模样一笔一画地在宣纸上写了下来。
一口气写完后,赵瑞灵停下笔,看着宣纸上的符号,凝望许久。
之前在信上时,为掩藏,所以写得极小,那样看去,就像是个小小的,平平无奇的符号,像是组织间传递暗号的信号。
但,如今赵瑞灵将其放大数倍复刻出来,已犹如一个字体般大小,此时再看去,与其说像是个符号,倒不如说像是,一个字。
这个想法冒出来时,赵瑞灵也愣了一下,将纸拿起再细细看着。
“没错,像是一个字,”她轻喃出声,“可是,蚩朝并没有这种字形。难道是某个地方才会使用的?”
“不可能啊。又不是什么外来字,不可能在蚩朝没见过。等等,外来字?”
赵瑞灵脑海中闪过一个猜想,却将她惊得猛然后退。
不可能!
她下意识否定,却又在下一秒将这个猜想捡起。
如果,是真的呢?
她想起之前小柚对她说的,周符来自北边某个小村,后因蛮人入侵而险些覆灭。
她向姜绍云求证过,事实确实如此。
这两次她都在想,这样一个出身,有过这样一个经历的人,有可能通敌叛国吗?
两次的答案都是否定的。
而……
赵瑞灵短促呼吸着又看向桌面上的宣纸。
如果,如果,周符确实并没有通敌叛国呢?
如果……
他就是蛮人呢?
!
这个猜想一出现,赵瑞灵被自己惊得猛地后退,却一脚踩空跌倒在地。
她倒在地上,还沉在那个猜想中没缓过神。
她感到身体上都是汗,开始浸湿衣衫,甚至惊到连呼吸也忘了,直到窒息的感觉传来,她才猛然惊醒。
通红着脸大口呼吸着,等手脚都恢复知觉后,一骨碌爬起来两步跨上去,拿起那张宣纸,双手不自觉用力,紧紧捏着宣纸的边缘,纸张开始变得皱。
蛮人入侵,村庄几近覆灭,颠沛流离,后被收养改名改姓。
时间卡得如此之好,难怪,难怪,难怪在通敌叛国这件事上走不通。
因为他根本没有通敌叛国!
他自己就是蛮人!
那所有的一切都说得通了,他为何要对姜绍云下手,为何能如此顺利就将通敌叛国的罪名安在姜绍云身上,为何蛮人在见到姜绍云手中他给的东西后会突然撤退。
原来如此。
真是藏得好深啊。
赵瑞灵满是恨意的眼中恍惚映着周符的脸,那张脸除眼窝稍微深些,其余每个地方都与蚩朝人的长相一般无二,并不如蛮人那般粗旷。
所以一开始并没有将他的身份往这方面想。
眼见不一定为实。
赵瑞灵深吸一口气,心里涌起一股冲动,想要将这个猜想告诉姜绍云,然而在她走到门口时又猛然停住。
“不行。”
“不能告诉姜绍云。”
先不说这只是她的猜想,姜绍云本就因周符背叛他而有所低沉,如果现在告诉他周符是蛮人……
这太冒险了。
教养一国太子长大的人居然是敌国奸细,这件事一旦说出去,别说姜绍云会受到影响,整个蚩朝恐怕都不会安生,前段时间针对姜绍云的不实言论还没完全消下去,不能在此时冒险。
况且她现在无凭无据的,也并不能让人信服。
她只能先找出证据,周符是蛮人这件事无论如何也都是要让姜绍云知晓的,只能等她确认后再告诉他。
那时也能给他时间缓冲,说不定她也找到证据,天时地利,就差人和。
她深呼吸几次,勉强平复自己狂跳的心。
心中将一切都思索清楚后,赵瑞灵才感到浑身疲惫,而肚子也早就感觉不到饥饿了,此时望着桌上凉透的食物,也没了食欲。
“算了,先洗个澡吧。其余的,走一步看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