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言明的话,在场三人皆心知肚明。
赵瑞灵在心里对刘彦竖起个大拇指,送上门的雕这不就来了吗?
赵瑞灵故作犹疑着道:“所以,这一切的幕后主使,有可能是……”
姜绍兴。
然而姜绍云自说起太子府有叛徒时,就始终低垂着头看向地面,赵瑞灵着阳光,看不清他的表情。
但从他周身的气势来看,情绪很稳定,甚至没有因不管是太子府内的叛徒也好,一切主使时姜绍兴也罢而波动一分。
这人,在想什么?
哪有人在知道自己身边个个都有可能是奸细时,还没什么反应的?
难道说,他之前就察觉到了?
姜绍云静默片刻才抬头,见两人都盯着自己,有些疑惑道:“都看着孤做甚?”
“你为什么没有什么表示?”
赵瑞灵还是不打算藏着掖着,有话问话说多年来她和姜绍云间相处的默契,即便如今面对八年后的姜绍云有所收敛,但根本还是没变的,依旧有什么就像是问什么。
姜绍云从善如流道:“有的,我很震惊。”
“……”
“那殿下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先处理半牛村村民说事再说吧。”
意料之中。
赵瑞灵转而问道:“那殿下现下开始愿意相信我了吗?”
姜绍云微微挑眉,没有回话。
赵瑞灵却不打算就此放过,她一步一步朝他走近,站定在他面前,双眼直直盯着他,道:“殿下,承认吧,我比你想象中更有用。”
刘彦知两人间此前应是有过摩擦,于是此时也后退几步将自己隐在角落,不敢随意搭话。
姜绍云弯腰凑近她,也望进她的眼里,他从她那浅棕色的眼眸里清晰地看见自己的倒影。
他从那清澈无比的琉璃面上看见自己缓缓启唇:“是,我承认,你今日带给了我,很大的惊喜。”
赵瑞灵直视他的双眼,笑开来:“要得到殿下的认可还真得费翻心思。”
即便赵瑞灵将一切都解释清楚,但她话里没道明的,姜绍云也留意到了,并且,他非常肯定,赵瑞灵是故意的。
或许是碍着刘彦在此。而有些东西不太能为外人道也,所以赵瑞灵才话留几分。
而当他看着赵瑞灵转身开门的身影,有些妥协着松了口气,他和她之间竟也有如此默契的一天。
门外站着刘彦的随从,见房门打开,低垂着头恭敬道:“殿下,大人,陈大人已将半牛村安置事宜传妥下去,不日将会开始着手。”
刘彦转身拱手:“既所有事情皆安排妥当,心中疑惑也已消除,微臣便先启程回环城了。”
“刘大人慢走。“
简朴马车渐行渐远,意味着之前的事已告终,这一刻赵瑞灵才算真正放松。
当亲眼见证那些阴谋如断了翅的飞蚊般,还没触上肌肤便悄声落地,赵瑞灵一直以来紧绷的身体开始感到疲惫,即便她的表现看起来都很游刃有余,刚才揭穿解释地模样也有些自得,但只有她自己清楚,自窥得阴谋的开端时,她的心上便悬起了一口大钟,时不时震起的声响时刻提醒着她,警示着她,不能行差踏错,更不能掉以轻心。
她一直都很害怕。害怕自己做得不够好,害怕自己即便提前得知真相也无法挽救,害怕她计算一切也不能阻止姜绍云迈向深渊的脚步。
她真的很害怕。
突然,一抹熟悉的,于睡梦中无数次伴于她身侧的清香钻入鼻腔中,她用力的呼吸着,本能地转头就见姜绍云转过身走入房中,而他身上惯常的清香于身后片起的风缠绕着,缕缕侵入她的鼻腔,将她那还尚且有些不安地、害怕的情绪吞噬。
她抬脚跟在他身后,闻着那安抚她的香,看着他弯腰拿起桌上的物什,那双修长有力的手在她眼前一晃而过。
她的呼吸才渐渐平缓,于不安后涌起的,是庆幸,唯有庆幸。
还好,迈出的第一步没有失败,幸而得老天眷顾,让她能光明正大地站在他身旁,也让她拥有来过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