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属下觉得有些奇怪。四公子找回来了,按道理说将军府应不至于像之前那样紧绷,但除了一些下人确实松了口气外,其余的还和之前一般无二,这种氛围是正常的吗?”
“除了这个以外,期间有无其它情况?”
林尧肯定地答道:“并无。”
姜绍云将桌面上的书都收起来,道:“将军府如今处于非常时刻,傅靳言不敢乱来。你继续盯着。”
“是。”
赵瑞灵照常端着茶水点心去往姜绍云的住处。
待看到正从里出来的林尧时,她有些惊讶:“林大人,这么快回来了?”
不是让他盯着吗?就盯一晚上?
林尧面对她时,总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什么态度。
殿下不待见她,但是吧她又总不自觉地往殿下身边凑。而且吧,她这人也不讨厌,脑子灵活,嘴也不杂。
纠结来纠结去,林尧还是打算顺从本心,于是他扯出一抹僵硬的笑容,看着她,点头:“是的。”
赵瑞灵看着他那不自然的表情,更惊讶了,但她好歹也经历了各种大场面,此时也赶紧换成尴尬而不失体面的微笑:“那就好。”
不想在这浪费时间,赵瑞灵也不问林尧能不能进去,便抽出一只手敲了敲门。
“进。”
赵瑞灵换上笑打开门走了进去,将茶水放在桌上,见姜绍云正要往外走,她连忙道:“殿下要出门吗?”
姜绍云半侧过身:“你有何事吗?”
“听闻今年的祈福仪式由殿下亲自举行。”
姜绍云对于她消息灵通至此已经毫不意外了,甚至可以说已经习惯了,于是他近乎妥协着开口道:
“没成想太子府真成了你打探消息的地方了。之前孤说的让你当探子的事你可以认真考虑考虑,不然你这能力真屈才了。”
赵瑞灵假装听不出他话里的嘲讽,甚至有些蹬鼻子上脸:“殿下,您将属下带着去,就不屈才了。”
赵瑞灵赶在他开口前又说道:“殿下,祈福一事本就只是皇室内部的事,不宜带过多外人,而今年是您主持,所以除了林尧外,您可以再将我带上,两个人协助您,刚刚好。”
姜绍云逆着光站在门框处,让赵瑞灵有些看不真切他的表情,但她能清晰地感知到那一瞬间姜绍云身上气息的变化。
姜绍云静默半晌,开口:“可。”
这么好说话?
赵瑞灵有些意外,却又觉得这个答案在情理之中。
她能感觉到,几次下来姜绍云已经不再排斥她的接触,甚至很多时候对于她的死皮赖脸已经是默许的态度。
果然真诚和死皮赖脸才是必杀技,二者缺一不可。
尽管姜绍云并不如他展示出来的那么白,但他身上原本有的品质也没有因此减弱分毫,只要对百姓有利的事,他都会去考虑,且只要偶尔用道德绑架一下他,还是很有用的。
感受到姜绍云望过来的目光,赵瑞灵忙笑道:“遵命,多谢太子殿下。”
“三日后出发。”
三日?足够了。
赵瑞灵面色不显,轻松笑道:“是。殿下,既然您已同意属下一同前往,属下敢问既然今年是您亲自主持,那么随行的人都有哪些呢?”
顶着姜绍云似笑非笑地眼神,赵瑞灵忙解释道:“属下也是怕到时候功课没做全丢了您的脸。属下丢了小命是事小,连累您被质疑看人的眼光是事大。”
姜绍云没忍住,冷笑道:“孤竟没想到你为孤考虑至此。”
你别冷笑啊。
赵瑞灵心里腹诽,面上带上恰到好处的疑惑,问道:“所以殿下能解惑吗?”
“你对孤倒是一如既往的不客气,”他意味不明地说完这句话才回答她的问题:“后宫贵妃以上的妃嫔、皇子以及十岁以上的公主,由太常寺丞傅靳言协助带领。”
说完他轻哼一声,问道:“还有其他问题吗?”
赵瑞灵将这些人在脑海里过一遍,突然问道:“所以皇后娘娘也会去?”
姜绍云对于她话题的跳跃有些不解,但还是答道:“是。”
想到杨皇后,赵瑞灵心里涌起一抹道不明的情感。
杨皇后,终于能见到她了吗?
赵瑞灵感到自己血液加速流动,心跳声也变得有些快,她有些激动,想到终于能见到那个让姜绍兴在后来漫漫时光中屡次支撑着他活下去的母亲,赵瑞灵在期待中也不自觉产生了一丝忧伤。
那么好的一个母亲,最后为了自己的孩子,竟以那样一种方式死去。
想到这,赵瑞灵又看向姜绍云,
看着他如清风一般的身姿,尚不被阴翳所沾染的面容,她心想,
幸好,一切都还来得及。
然而赵瑞灵却忘了,她面前正站着蹙眉打量着她的太子殿下。
“你问这个作何?还有,你似乎对孤的母后,有些不一样的感情,你们之前见过?总不能是孤的母后也救过你吧。”
赵瑞灵被一语惊醒,忙收敛起情绪,撒谎道:“是啊,我一直都记着皇后娘娘与殿下的恩情。”
姜绍兴定定看了她一眼便收回目光,也不知道信没信,只丢下一句话便离去:
“准备好,三日后卯时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