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阮心下一冷,她并非不想嫁他,只是,她想确定他是否是真心娶她。
眼下姜淮显然是被她气着了。
是呀,他怎能不气呢?如今婚事已成定局,她却突然想反悔,任谁遇到这样的事情,都不会摆上一张好脸色。
更何况是一向冷冰冰的姜淮!
苏阮偏过脸,一声不吭,眼眶里沁出几滴泪来。
“先前,缠着你是我的错,但我不后悔。姜淮哥哥你也不要生气,如今婚事既已定了,我嫁过去后会恪守本分。若你日后有了心仪之人,将我休弃,放我归家也是可以的……”
姜淮面上含霜,不去看她,冷声道:”往后如何,我自有决断!我另有事,先走了。”
他绕过苏阮身侧,步子走得坚决,后院甬道尽头只留下他一袭渐远的背影。
苏阮收回目光,一颗颗豆大的泪珠扑簌扑簌地流了下来。
二人婚事本就源于她的纠缠,如今她将自己千方百计嫁他的心思悉数告诉了他,他该更加厌弃她了吧!
思及此,泪更如决堤一般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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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一天天过去,婚期越来越近,苏阮近来白日与王卿旻在一处,待苏震霆处理完军务回府,她又常备好点心,往父亲那里去送,父母都看得出,苏阮对自己的婚事半点都不上心。
开始,夫妻二人还以为苏阮是舍不得他们,想多些时间与他们相处。但后来越是临近婚期,女儿越是精神不振,王卿旻这才察觉出苏阮情绪的异样。
这天晚上,王卿旻趴在苏震霆肩头,辗转难眠,她低声问丈夫:“侯爷,软软的婚事是她自己应下的,怎的如今却看不出欢喜的模样?”
苏震霆轻轻抚了抚妻子柔软的肩,安慰道:“软软的脾气是我们宠出来的,许是和三殿下闹脾气,夫人莫要挂心。”
王卿旻用手轻推丈夫,嗔道:“未成婚便有了嫌隙,侯爷竟不着急!”
她气着将脸背过去,只留个后背给自家侯爷。
苏震霆忙上前安慰,他与妻子年少相识,如今携手二十载,他早就摸透了妻子的脾性,她胆子小,遇到点事便放在心上,虽如此,在他面前,却始终温柔似水。
“夫人有所不知,三殿下能力出众却深藏不露,若非狩猎大赛上徒手狩得猛虎,谁也不知他会有如这等本事。他既为了我们软软,不惜将自己一身武艺示于人前,足以看出他很在乎我们的女儿。”苏震霆解释道。
王卿旻微微抬眸,侧耳倾听。
苏震霆又道:“我归家后,三殿下本该五日才到邺都,却日夜兼程三日便赶到了。到了后,面圣、纳采一气呵成。纳采之礼我也看了,圣上本就不待见三皇子,即便待见,礼部的人也断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备得这么周全的赐聘。这里面大半该是他早早准备好的。如此,夫人还有什么担心的?”
王卿旻听了,眸子亮了起来,她转过身,重又躺在苏震霆怀里,道:
“侯爷,妾身还是放心不下。本以为软软懂事识礼不少,若出嫁后,还是这么率直的性子,我恐她会吃亏。”
苏震霆继续宽慰道:“大婚也不剩几日,夫人不如趁这些日子多劝导她。若性子实在改不了,也便不改了,到时和离也罢、休弃也罢,我侯府养软软一辈子还是养得起的。”
王卿旻悻悻地轻拍自家夫君,柔软的手刚落下便被苏震霆宽大的手掌包住。
“夫人放宽心,一切有我在。”
接着又低声道:”我们早些歇息吧!”
王卿旻莞尔一笑,脸上竟多了几分少女般的羞涩,眼角几道细密的纹路,反添无限风韵。
侯爷匆匆下榻熄了灯,径直往妻子那处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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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婚前一天,李嬷嬷遣了三四个“全福人”给苏阮布置新房,掖城老家的三叔姜文德也带着妻子张氏千里迢迢前来庆贺,整个镇北侯府这日忙忙碌碌,喜气洋洋。
侯府的婚礼准备当天告一段落,次日,便是苏阮的大婚之日。
当晚,母女打算安歇在一处,王卿旻在苏阮耳侧细细叮嘱婚后日常生活中为人妻应尽的本分。她想尽可能多教女儿一些,毕竟过了今夜,她便不能处处护着苏阮了。
二更时分,万籁俱寂,苏阮在小芝的服侍下沐浴梳洗完毕,王卿旻屏退众人,卧房内只余母女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