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淮就这样在众人面前明晃晃地牵走苏阮,不!与其说是牵,不如说是拉,且他握力惊人,一双大手拉扯着她的手腕,苏阮已有些明显的吃痛。
他将她拉到一处僻静处,趁着月色,苏阮往他手腕上看,满脸震骇。
姜淮竟是用自己受伤的左手在拉扯她,裹伤布上原本已经干涩的血迹因着眼下的拉扯又渗出淡淡的血色。
“停下!”苏阮坚定地喝住姜淮。姜淮转头,见小姑娘满眼怒色,水汪汪的眼睛嗔怒地看着自己,心中发虚,以为是方才大庭广众之下拉走她,让小姑娘生气了。
他也不知道为何今夜会这样冲动,往日苏阮与范弛在一处,他虽心中不适,但也不会径直冲上去,可眼下他听到那范弛要私下与苏阮说话,不知怎的,他不愿意再忍下去。
他多年隐忍藏匿,眼下,苏阮成了他唯一的例外。
目光在苏阮身上流转,她停在他胸口位置,此刻他们只是一步之遥,他能清晰地闻到小姑娘身上淡淡的香味。
她纤细的手捧起他缠着裹伤布的左手,认真地看了看,转而又像方才一般,一双杏目带着怒色与责备,直勾勾地看着他,道:“不是说疼吗?怎么还用这么大的力气。你的手还要不要了?”
姜淮见苏阮还在关心自己,心下一暖,回道:“这只手用顺了。”
苏阮想到今夜假山内他也是用手为其纾解,不觉耳根红了大半,更是又气又恼。
姜淮见小姑娘不说话,小脸连同耳根涨的通红,目光一直看着他的伤口处,恐她担忧,便道:“现下不疼了。”
他的语气淡淡的,但却藏着不易察觉的温柔,就像哄弄小孩子一般。
苏阮哪里还像儿时那般容易哄骗,她看得清楚,也触碰得清楚,他的手掌根部明明伤得很重,裹伤布的血迹染了一层又一层。
她看着着急,手边也没有什么可以包扎的东西,见四下无人,便从裙边扯下裙衬一角,白白净净的一块布条刚好包扎伤口。
苏阮胆小,根本不敢将裹伤布打开,只是大着胆子轻轻地用布条包在旧伤之上,以此希望能尽量止住刚刚流出的血。她一边包扎一边皱眉道:“怎么伤得这么重?”
姜淮见她皱眉,知是在担心他,淡淡道:“只是徒手将那老虎揍了一顿,没什么大碍。”
苏阮听了,心下一惊,:“见了猛虎,为何还要与其争锋?姜淮哥哥确实勇猛,但那猛虎,只个头已是占据上风,为何要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姜淮目光坚定,冷峻的眉眼望向苏阮,道:“猛虎既死了,便是可为。况且,我答应过你,要娶你。”
不出苏阮所料,姜淮确实是因着娶她的承诺而在狩猎大赛上涉险。除了伤口,今日姜淮初露锋芒,必然会招致无端的揣测,不定往后会给他招来什么祸事。
想到这,苏阮略带担忧地咬唇继续低头包扎伤口,将要包扎好了,又想起他白日与猛虎肉搏,忙问:“可还有别的受伤的地方。”说完便将姜淮上上下下打量一番。
却见姜淮将右手背在身后,像是不想给她看,苏阮疑心右手也受了伤,正要去看,却见姜淮将一块半缺的玉璧递到自己眼前。
这玉璧看上去质地浑厚,通身青亮温润,面上是一飞龙,且以祥云装饰,姿态飘逸,虽是半缺的,但上方小孔处缠了崭新的金丝红绳,大小刚好佩戴。
苏阮不解地望了望姜淮,只见他沉默不语,只是将那玉璧再往苏阮面前递了递,示意让她去接。
苏阮接过玉璧,便听姜淮道:“自我记事起,这玉璧便在我身边,我既已经答应你,你也应了我,便将它作为信物,你见此物,便如见我,便知我不会负你。”
苏阮没有想到,姜淮竟将对她说的话悉数放在心上。手上的玉璧在她手上沉甸甸的,他就是这样,答应过她的事情永远不会食言。
但这里面又夹杂了多少男女之爱呢?她只想着改变自己的结局,对于姜淮,是不是太过自私了。
姜淮见小姑娘有些恍惚,转眸淡淡道:“如此,便不要和范弛私下在一处了。”
冷不丁的一句话瞬间将苏阮的思绪拉回,她一双鹿眼忽闪忽闪,抬头去看姜淮。
姜淮被盯得无措,忙避开苏阮的目光。
刚刚他站在不远处,她与那范弛在众人面前十分扎眼,恍若金童玉女一般,看到他们站在一处,他便心中不畅。莫说私下,便是人前,他也不愿他们在一处。但若不允许他们见面说话,想来小姑娘会生气,况且他的确没有权利去左右她见谁。
这玉璧是他最珍贵的物件,她既已接了,况且今晚他们已算是破了男女大防,想来该明白他的意思,既已无耻,便再无耻一次吧。
苏阮猜姜淮是怀疑范弛的人品,忙解释道:“范弛哥哥有君子之风,我们儿时便相识,他不会做逾矩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