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刚从水里出来,浑身发冷,只想裹着被子窝在塌上。可姜淮一路无言,周身冷厉得不像话,他是在气她落水?气锦云又带着她出来遇险?还是气小芝……?
气她也就罢了,何必牵连旁人?
苏软耳边染了一丝酡红,虽然仍是虚弱无力的样子,但面上渐渐有了生气。
“我好多了。”苏阮勉强撑起自己的身子面向姜淮,墨色外袍在起身时倏地滑落,露出湿衣裹着的玲珑曲线。
小芝忙拿被褥掩着,姜淮转过身,面上似又多浸了一层霜,饶是再好看的眉眼此刻让人看了也是发颤。
“真的无碍。”苏阮又一次强调。她转向锦云,像是让姜锦云放心,也像是再一次和姜淮解释。
分明无需向他交代,为何这般心虚?
湿漉漉的衣服贴在身上冷得苏阮发颤,随后是一声掩在嗓子里控制不住的轻咳。听得出小姑娘在努力控制她咳嗽的声量。
姜淮眉头微微一蹙——她在怕他,在试图掩饰。
一晌无言,姜淮转身离去,背影冷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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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躺下,翠竹去取干净衣裳了。”姜锦云内疚不已,说完带着哭腔道,“都是我不好,好好的看什么破石头,你只要没事,要打要骂我都应。”
“罢了意外,谁会料到栏杆会……”苏阮的话刚要说出口,脑海中忽然闪过刚刚的情形,当时是褐衣女婢指的那处亭子。
而那女婢,是刘仪若的人。
今世她们二人只有一面之交,还未有任何利益牵绊,为何又来害她?
见苏阮神色有异,姜锦云疑是刚刚在池内受了惊吓,忙遣翠竹与小芝伺候更衣,自己到室外遣婢女在寺内寻些暖身子的姜汤,以免苏阮受了风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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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上干衣,喝过姜汤,苏阮身体开始暖和起来。刚刚落水时场面混乱不堪,苏阮只觉一只细长有力的手臂将自己从深渊中拉出来,而后晕晕乎乎,被姜淮抱起的时候眼尾落入的是一袭同样湿漉漉的红衣,她猜想,应是位红衣女子救了自己。
“救我的可是位红衣女子?”苏阮双颊浸出浅浅的红。
“正是。公主已安排她更衣,今日多亏了这位女侠,若非如此,小芝只得以死谢罪了。”小芝说着竟抽泣地要哭起来。
“傻小芝,我这不是好好的嘛!”苏阮笑着捏了捏小芝的脸。
小芝不哭了,脸上继而挂了笑。
“小芝,快快扶我去见我的救命恩人!”苏阮扯了被褥忙欲起身道。
小芝忙将榻上扯起的被褥盖在苏阮身上,道:“小姐,你歇着,我这就去请。”
不多时,苏阮便见到了刚刚救自己的红衣女侠,这女子此刻着一身素衣,一束高马尾自然垂下,全身英气逼人,精神十足,除了发梢间还时不时有些水滴下来,那架势全然不似从水中刚出来的模样。
“苏阮谢过恩人。”苏阮用双手撑起身子对其郑重行礼。
女子单膝跪地抱拳:“小姐折煞属下了,奴婢红袖,奉三殿下之命暗中保护小姐已有半月。”
竟然是姜淮的安排?算起来应是在春日宴后。
“方才三殿下来此,也是你传的消息?”苏阮接着问。
“正是。”红袖答道,“殿下命我在小姐出行时暗中保护小姐,如遇危难,即刻现身保护您的安危。今日小姐进后院后,一锦衣男子一直在不远处暗中窥探小姐,待小姐如水,那男子急不可耐欲入水救小姐,属下见此情形,打晕了那男子,而后入水救下了小姐。”
苏阮听着红袖的述说,心里一阵阵发寒。问道:“你可知是谁?”
“小姐,就是春日宴那日在街上遇到的浪荡子。”小芝咬紧了牙根,不等红袖回答。
“是他!”苏阮的脑海中浮现起那张油腻的白脸,心底生寒,若今日被刘承泽所救……
他又为何出现在静安寺?莫非与刘仪若有关?
重生之后,她和刘仪若无冤无仇,为何又来害她?苏阮稍已平静的心翻起了风浪。
恍惚间,前尘往事如蜘蛛网缠来,她就像从中飞过的小虫,好像风一吹,她又会被细网缠住。
这一世,她绝不束手就擒,任人摆布。
无论今日是意外还是,她都要打起精神,小心些,再小心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