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庆宫内殿。

云罗绮丽，红纱帐暖。女子温柔缱绻，极尽谄媚，帐内男子眼神邪魅，眉眼之间尽是放纵的欢愉。

殿外姜恒近卫乌虎急报道：“殿下，宫里有消息了。”

姜恒坐起，胸前裸露，一件薄衫披在肩前。身边的女子还未从刚刚的声色中走出，纤细修长的手指轻抚眼前男子的胸膛，扯着娇长的嗓子道：“爷，云儿还要。”

面前的男子那双眸子早已没了欢愉之色，一双眼像刀子一样冷冷地盯着眼前女子。

姜恒站起，朝门外道：“拖出去！”

若眼前女子不这么多嘴，姜恒倒也受用，留在身边未尝不可，但他讨厌多嘴的女人。

在姜恒看来，世间女子唯两种，一种可供己取乐，一种可助己谋权。天下之大，可供自己取乐的女子众矣，她们不过是人人可把玩的玩意罢了，若以为爬了自己的床，就多嘴添舌，这样的女人绝不能留。

眼前的女子以为自己听错了，但看到姜恒淬冰的目光吓得哆嗦地拾起床边的衣服，跪着喊着：“殿下饶命，殿下饶命。”

转瞬几名近侍进殿，拖着面前泪眼朦胧、衣衫凌乱的女子出殿，殿外女子高声哭啼，声音渐渐消失在夜幕之中。

“进来！”姜恒唤乌虎入殿内。

乌虎侧目进殿，继而转身垂首道：“殿下，宫里来消息，已扣下相关人等，此刻犯人正在掖庭接受审讯。”

姜恒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浅笑，急不可待地差人穿上衣衫，同乌虎等手下二人出了兴庆宫。

*****乌虎领姜恒等人从私门入掖庭局，这掖庭局位属皇宫一隅，在里面的多是犯罪的宫女及犯罪官僚没入宫女眷。局内有处“掖庭狱”，凡进局者根据身份、所犯罪行由专门的管事公公决定是否入狱，掖庭狱刑罚残酷，宫女们入掖庭后唯恐避之不及。

姜恒随乌虎从小门进掖庭，早早在一旁等候的李富春拱手向姜恒行礼：“二殿下，老奴已派人查验了当日的酒水，并无发现蹊跷之处，然又恐这酒水被几个贱婢做了手脚，几经审问，那几个贱婢抵死不招，老奴实属无能，还请殿下治奴才的罪。”

姜恒道：“李公公助我已是求之不得，何来治罪之说！有劳李公公带路，我来细细查问！”

语气恳切异常，眼中却有旁人不曾察觉的傲慢与不屑。

李富春受宠若惊，却顾虑到：“殿下乃尊贵之躯，那掖庭狱肮脏血腥，恐冲撞殿下。”

“李公公，是想让我再说一遍吗！”姜恒言语中已有些不耐烦。

李富春连忙垂首，不敢再说些旁的，道：“奴才不敢，殿下请随我来”

走过弯弯曲曲的几处阴暗屋子，李富春引姜恒来到一处密呲的空间，乌虎及手下紧随其后。这里越往下越狭小，越往下越昏暗，越往下鼻尖的血腥味越浓，姜恒跟着只觉在地下已走了四五米的样子，来到一处关押犯人的所在。

这掖庭狱光线微弱，只点两线油灯，空气潮湿，潮湿的空气中夹杂着新鲜的血的味道，呆在这里越久这味道越浓，黑暗的环境让人看不清对方的面容，只模糊地分辨出面前之人的衣裳打扮。

黑暗中，姜恒已知晓眼前二人便是当日端酒给自己的婢女，虽看不真切面容，他却很是舒畅，嘴角已不自觉划出一弯向上的弧度。

眼前两位侍婢早已昏死过去，二人全身均是伤痕累累，凹凸的血肉早已把身上的衣裙浸湿。

两掌事太监见李富春来了，一人道：“公公，今日我二人已经轮番问了四五轮，仍没问出什么，再问下去，怕是……”

姜恒没等小太监说完，面无表情道：“接着审问！问至说出实情为止。”

李富春没想到平时和善仁义的二殿下今日竟这番不留情面，朝身边的小太监抖眉使了使眼色，那两个小太监便将身侧的两盆冷水从二婢的头上直泼下来。

二婢身体同时抖了一下，但只抖了一下，二人便再也没力气动了。

“你二人眼前的可是正主，若把实情说了，二殿下还能饶你们一命，若不说，你们的贱命也就罢了，你们宫外的家人也要被牵连。你们家里人的命，今日可全捏在你们手里了。”李富春眯缝着眼道。

这二人面上刷白，严刑拷打之下早已疲惫得毫无血色，但当被提及家人，二人刷白的脸上竟有了些颜色。

李富春见自己说的奏效，接着问：“现在可有什么想说的？”

“望大人明察，我二人实是什么都不知道。我们是被冤枉的，望大人快快放了我们吧！”名为兰香的婢女气若游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