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羽年探究目光在李云帆和秦月霜身上游走。

教练没再多问，转而对李云帆说，“实战下手得比这更黑，但对我别黑了嗷，你那一股子拳风，我眼睛到现在还凉凉的呢。”

李云帆嘿嘿两声，“下意识的，不是故意的。”

教练拍拍李云帆背，“知道，不过你反应不错。”

李云帆道:“您教得好。”

教练笑道:“得，甭聊了，明个再说儿，洗澡去吧，我也下班了！”

张秘书准时到达，“你们的房间在二楼，门上挂着牌子。”说完就走。

李云帆爬起来，拖着疲惫身躯一路到楼上，在转角第一间看到自己名字。推门进去，第一件事就是洗澡！

江予紧随其后，进入隔壁房间。

热气蒸腾，水珠恰好落在手腕内侧，刚好遮住青子血管上几道很浅很浅的疤痕，江予盯着水珠发呆。

母亲曾说过的话在今天被翻出。

“我是江予的母亲，我是你的妻子，我是父母的孩子，但我首先是我自己，是个有独立思考能力的人！”

“我不会为了任何人放弃自己。”

江予忘记了在哪个场景，父亲曾经低三下四说过，“我一生没有求过任何人，现在，我求你留下。”

“你想做的事我去做，你想查的事我去查，你想救的人我去救！你把我当做你，任何事我都可以做。”

“选我，一次，哪怕只有这一次。”

江予关掉花洒，擦干水走了出去。

“咚咚，咚。”

李云帆刚换完衣服、吹完头发，就听见敲门声，脑袋里闪过一串人名，接着开了门。

江予穿着一身软乎乎黄色卡通睡衣，发丝向下滴着水。

李云帆侧开身，看着水滴本能皱了皱眉，“我刚还想去找你，真巧。”

江予观察到李云帆的反应，装作不在意进了门，顺便关上。

李云帆拿了毛巾，跟在江予身后，“擦擦。”

江予不接，端坐在椅子上。

李云帆摸不清江予态度，琢磨不出江予心思，想帮忙擦又不敢，就只能干巴巴说，“对不起。”

水顺着发尾打湿了衣领，室内温度较冷，李云帆看不下去了，用毛巾垫在江予领子上，又拿了个毛巾盖在他头上，重复道:“先擦擦。”

江予道:“你为什么不给我擦呢？”

李云帆自己都觉得自己脾气好，江予整这死出自己还能和颜悦色，“我手有伤。”

江予忽然回头，靠在椅子上仰头看他，“喜欢是什么？”

“喜…”李云帆懵了下，“喜欢？什么样吗？”他思索道:“就是会照顾她，会帮助她，会关注她，会保护她。”

江予道:“可你会照顾所有人，你会下意识扶住宋羽年，你会舍去力量与记忆帮助许黎，这一切你不关注是没办法及时提供帮助的……你还会保护我。”

李云帆左右乱看，尽量不受江予“美人计”诱惑。左思右想不敢回，只能含糊回几个音节，“嗯……嗯。”

江予道:“喜欢是唯一的，完全不同的，偏爱的，有排他性的，容不下第三个人的。”

话题方向不太对，李云帆看似还在听，实际上已经想了一遍直接从楼上跳下去，江予脆弱的小心脏能不能承受得了。

江予道:“你真的喜欢秦月霜吗？”

李云帆想跑，但手被抓牢，无奈回应，“十几年的相处总归是不一样的，她在我的生命里有着不可取代的位置，就像你生命里的枝风和许黎。”

江予执拗盯着李云帆浅色瞳孔，道:“日久生情吗？”

李云帆轻轻挣扎，目光回避，“日久生情，算是吧。”

江予追问道:“你现在依然喜欢秦月霜，爱秦月霜，想和秦月霜在一起，想和秦月霜结婚在一起一辈子吗？”

李云帆语气重了些，“江予！”

“李云帆。”江予道:“回答我。”

李云帆委婉拒绝，“我们是好朋友没错，我想跟你和好，但我不想回答你的问题。”

江予不给李云帆反应时间，追道:“看到我手腕的疤了吗？我做过一次去疤手术，涂过很多药。”

李云帆大脑一片空白，紧接着是天台，再然后是江予边割开手腕边跳。

闭了闭眼，李云帆妥协道:“不是，我不需要和她在一起，当朋友就够了。”

江予不再步步紧逼，紧握的手也松开。双手捧着李云帆的手搭在自己的脸，浓密睫毛遮挡住眼睛，“母亲丢下我，父亲每月见一次，短短几分钟，只看成绩单。枝风和许黎闹掰了，被丢掉的又怎么会只有那几个物件。”

李云帆心跳节奏变快，毫无疑问的喜欢柔弱，对他依赖。

喜欢归喜欢，李云帆的手始终没有动，就只是安静的、沉默的、呼吸平缓的看着。直到一滴泪坠落掌心，他才有了一丁点细微动作。

江予感觉到虚虚搭着的温热手掌与面颊贴实，他的眼睛里透露着不出所料，一分欣喜以及……沉沦。

乌云遮月，室内长明。

江予头发已经被李云帆擦干吹好，衣服已经换成了一套白色睡衣，现在正睡在李云帆的床上。

李云帆缓缓抽出被紧握的手，一点没有惊动睡熟的人。

之后，李云帆长久注视江予，安静、漠然，感受着自己的心跳。

察觉到目光，李云帆缓缓抬眼。

没拉紧的窗帘露出一个缝隙，玻璃里隐隐约约有个人影，用同样的目光回视李云帆。

“他近乎完美，是你理想中的样子。”

系统声音在耳边响起，李云帆手微微发抖，面上波澜不惊。

“你害怕了？”

李云帆笑道:“你又不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