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起灵闻声抬眸的瞬间，一件温热的外衣便轻轻落在了他肩头。

“明天再洗。”她语气带着几分急切，顺势踮起脚，替他擦拭还在滴水的湿发。

张起灵抬手轻轻握住她冰凉的小手，声线清淡安稳：“你回屋去，我很快。”

灵儿没有应声，只是轻轻挣开手，默默搓洗池中的衣物。

张起灵看了她两秒，无奈妥协。他素来不怕凉水夜风，做事也习惯有始有终，却不愿让她陪着熬夜受凉。于是只挑俩人贴身小件的内衣裤，三两下洗净拧干，抬手搭在走廊外侧的旧木栏杆上，其余大件暂且搁置，打算明日天光暖和了再打理。

收拾妥当，他伸手想去拉灵儿的手腕。没曾想见他终于打算收工回屋，灵儿跑得比他更快，一溜烟窜到床边，靠着床头坐下，手脚并用抖开厚实的棉被，利落地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春天快结束了，不冷的。”灵儿蜷在被子里，仰着微微冻红的小脸，低声辩解。

张起灵没应声，指尖探进她湿润的发间，触感微凉，发丝还未干透。他从背包翻出干净的纯棉T恤，细细地替她擦拭长发。

灵儿顺势倾身贴近，小脸轻轻贴靠在他温热的腹肌上，声音闷闷的：“把床拼一起，我不想和你分开。”

“嗯。”张起灵低声应着，手上的动作未停，温柔地梳理着她蓬松的黑发。

良久，确认大半头发都已干透，他双手轻轻扶着她的肩，将人稳妥推开些许：“好了，躺下。”

灵儿乖乖点头，看着他绕到对面床沿，俯身稳稳一推，两张铁床便严丝合缝拼在了一起。她高兴极了，立刻掀开被子，挪到他身侧。

“换我给你擦头发。”

张起灵淡淡应了一声，坐在床边随手整理背包，从中取出一只藏青色麻布小袋，递到她面前。

灵儿拿着毛巾的手一顿，好奇地接过布袋拆开。入目竟是她全套的迷你小家具，一样不少，整整齐齐收纳在袋中。

她忽然想起下山前的那个夜晚，自己坐在桌边，对着这些零碎又珍贵的小物件静静凝望了许久，舍不得放下。当时收拾行囊，小哥明明特意叮嘱过无关杂物不必多带，她以为这些小东西终究会被留在原地。

没想到，他全都悄悄收好了。

灵儿心头一软，一件件取出小家具，依照往日的模样在床上规整摆好。她拉开小衣柜，小哥亲手做的小衣服都整整齐齐叠放在里面。

张起灵垂眸静静看着她，目光落在她柔软的长发上，安静温和。

她忽然转头抱紧了他，小脸埋进他的颈窝里，声音软软的： “谢谢小哥。”

张起灵抬手，轻轻捏住她的后颈，力道温柔克制。

“睡吧。我去关灯。”

灵儿轻轻应了一声：“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