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了指第三排靠窗的位置。桌面上干净整洁，有一摞新发的课本和练习册。

韩芊走过去，坐下。他把书包放进抽屉，手指轻轻摸着课本的封面。纸张很新，油墨的味道钻进鼻子里，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属于“学习”的独特气息。

窗外是梧桐树的树冠，阳光从叶子缝隙里漏进来，在桌面上投下斑驳摇曳的光影。

上课铃响了。第一节课是数学。王老师走上讲台，看了一眼全班，目光在韩芊身上停了一秒，然后说：“今天先讲上周的单元测试卷，有些题错误率很高，大家认真听。”

韩芊翻开数学课本，找到对应章节。他的手指划过那些公式和例题，有些记得，有些忘了，但那种曾经在数学的海洋里畅游过的熟悉感，正一点一点回到他的身体里。

他拿起笔，在草稿纸上跟着老师的思路一步步演算。笔尖划过纸面，发出沙沙的声响，像一个很久以前就听过的、让人安心的节拍器。

课间的时候，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

韩芊抬头，看到一个戴着眼镜的男生站在他桌边，手里拿着一本数学竞赛题集。“你就是那个谭玥推荐的插班生？”男生问，语气里带着好奇，“谭玥说你小学就得过奥数金奖，真的假的？”

韩芊看着那本竞赛题集，封面上印着“全国高中数学联赛”。他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小学的事了。现在不太会。”

男生眼睛亮了：“没事啊！会多少算多少。你帮我看看这道题，我卡了一个小时了。”

他把题集翻到某一页，指着一道几何证明题。韩芊低头看了一会儿，拿起笔，在草稿纸上画了条辅助线。

“……试试这样？”

男生盯着草稿纸看了一会儿，猛地一拍桌子：“对！我就说应该加条辅助线！谢谢啊！”

他拿着题集兴冲冲地回座位了。韩芊看着他的背影，有些愣神。他已经很久没有和人这样交流过了——不是因为害怕，不是因为有目的，只是因为有人在问一道题，而他恰好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