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没戴？”朴朔问。他知道韩芊戴了，在学校的时候他就看到了。但他的手指摩挲着韩芊空荡荡的手腕——不对，银链子还戴着，但手腕上方，靠近小臂的位置，有一圈白色的痕迹。

那是之前戴黑色皮质手环留下的。韩芊后来把手环扔了，但皮肤上留下了一圈浅浅的印子，像一道褪不掉的伤疤。

“那个……扔了。”韩芊低声说，手指微微蜷了蜷。

朴朔没问扔的什么。他知道。他的手从韩芊的手腕滑下来，握住他的手，十指交握。韩芊的手还是凉的，但比刚进屋时暖了一些。

“还记得我给你戴这条链子的时候，说了什么吗？”朴朔问。

韩芊抬起头，看着他。灯光昏黄，朴朔的脸半明半暗，但那双眼睛里有一种韩芊熟悉的光。

“……戴着它，就像你在陪我。”韩芊的声音很轻。

“还有呢？”

“向前走。”

朴朔笑了，很浅，但很真。“嗯。向前走。不管前面是什么，走下去。”

韩芊的眼眶又红了，但这次没有哭。他用袖子擦了一下眼睛，深吸一口气。

“老公。”他叫了一声。

“嗯。”

“我……还能走下去吗？”韩芊的声音有些抖，“我做了那么多不好的事。我打架，抽烟，收人家的钱，我把那些人打了，我变成了……”

他说不下去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

朴朔捧起他的脸，拇指轻轻擦过他的颧骨，擦掉那滴刚溢出来的眼泪。

“韩芊，你听我说。”朴朔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很重，“好学生不是不会犯错的人。是犯错之后，还想变好的人。你为了不被欺负，做了错事，这不代表你就是坏人。”

“可是我——”

“你想变好吗？”朴朔打断他。

韩芊愣住了。

想变好吗？这个问题，他问过自己很多次。在深夜里，在天台上，在镜子里看着那个陌生的自己时。每一次的回答都是“想”。但那个“想”字后面，跟了太多的“可是”。

可是他已经变了。可是他已经回不去了。可是他已经不是以前那个韩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