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导处在一楼走廊尽头。朴朔走过那些明亮宽敞的教室，琴房、画室、舞蹈室，透过玻璃窗，他看到里面穿着统一校服的学生们，有的在练琴，有的在画画，有的在压腿。一切都那么有序，那么光鲜。

可他知道，这层光鲜之下，藏着韩芊半年来所有的伤。

教导处的门半掩着。朴朔敲了敲门，推门进去。里面坐着两个人——一个中年女人，应该是教导主任；一个年轻些的男老师，像是班主任。桌上摊着一沓文件，最上面是一张处分决定书的草稿。

“您是韩芊的监护人？”教导主任抬了抬眼镜，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那件洗得发白但干净整齐的衬衫上停留了一瞬。

“我是。”朴朔说，“韩芊呢？”

“在外面走廊。我们先和您沟通一下情况。”教导主任把桌上的文件推过来，“韩芊同学入学以来，多次违反校规——打架、抽烟、勒索同学、破坏学校活动。上个月的艺术节上，他竟然公然播放了一段……不合适的视频，严重影响了学校声誉。”

朴朔低头看着那些记录。一条一条，写得很详细：某月某日，与某班学生发生肢体冲突；某月某日，在校园内吸烟被巡查发现；某月某日，向同学索要财物；某月某日，在艺术节上播放不当内容……

每一项后面都附有“证人”签字或情况说明。

朴朔的手指微微发抖。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心疼。这些干巴巴的文字背后，是他没有看到的、韩芊独自承受的一切。

“这些情况，你们之前有没有通知家长？”朴朔抬起头，声音尽量平稳。

教导主任和班主任交换了一个眼神。班主任清了清嗓子：“之前有过几次电话沟通，韩芊同学说您在外地，不方便来校……”

“电话沟通？”朴朔的声音提高了半度，“他打架、被欺负，你们就打一个电话？他被人锁在储藏室的时候，你们打电话了吗？他被人往身上撒金粉的时候，你们打电话了吗？”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