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芊发现自己开始害怕周末。
不是真的害怕,而是一种说不清的抗拒。周末意味着不用面对那些复杂的目光和暗流涌动的关系。但也意味着——有大把的时间,一个人待在那间狭小的宿舍里,面对自己。
自从那天梦晨来过之后,这种感觉更强烈了。
那天的事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时不时隐隐作痛。梦晨震惊的眼神,抢过他烟的颤抖的手,那句“你怎么变成这样”里藏着的失望和心疼——每一样都在夜深人静时浮现,搅得他无法安宁。
【系统提示(朴朔端):检测到目标‘韩芊’近期情绪波动模式:夜间焦虑指数,睡眠质量下降,自责倾向。黑化值:12.5%,自我厌恶值:28%。建议宿主加强情感支持。】
朴朔看着系统面板,眉头拧成一个结。他最近越来越频繁地收到这类提示,却无能为力。电话里韩芊总是说“没事”“挺好的”,可他分明能从那刻意平稳的声音里,听出极力压抑的东西。
他想回去。发了疯一样想回去。但创业刚有点起色,合伙人盯着,债主盯着,系统任务也盯着。他只能每晚发长长的消息,说今天遇到了什么,吃了什么,攒了多少钱——那些琐碎的、平淡的日常,是他唯一能给韩芊的,关于“正常生活”的想象。
韩芊会回复,简短,但每条都回。有时是一张照片,拍窗外的天空;有时是一句“老公早点睡”;有时只是一颗心形的表情。朴朔把这些当作黑暗中的微光,一条条保存下来。
而这个周末,韩芊没有发照片,也没有发表情。他只回了一句话:“今天有点累,想早点睡。”
朴朔看着那条消息,在简陋的出租屋里坐了很久。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热闹是别人的。他摸出手机,想打电话,又怕打扰韩芊休息。最后,他只是发了一句:“晚安,芊芊。手链戴着,老公在。”
韩芊没有回复。
此刻的韩芊,并没有睡。
他坐在狭窄的窗前,窗帘没拉,月光照进来,在地板上铺开一片冷白。他手里握着那条银手链——刚从手腕上摘下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