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芊第一次抽烟,是在那个废弃的琴房里。
那是十一月的傍晚,天已经黑得很早。综合艺术班下午最后一节是自由活动,他没去,而是绕到了教学楼后面那排早已停用的老琴房。这里曾经是学校最早的练琴场所,后来新音乐楼建成,便废弃了。门锁早已损坏,轻轻一推就能进去。
琴房里很暗,只有窗外的路灯透进一点昏黄的光。一架旧钢琴靠在墙角,琴键发黄,有些已经脱落。空气里有灰尘和潮湿木头的味道,混着一种说不清的陈旧气息。
韩芊在靠窗的台阶上坐下,从口袋里掏出那包烟。那是李浩硬塞给他的,上周在楼梯间,李浩看他一个人发呆,递过来一根:“试试?解压。”
韩芊当时没接。现在,他看着手里的烟盒,犹豫了很久,终于抽出一根。
烟卷很细,夹在指间有些陌生。他想起了小学时见过的一些画面——那些蹲在巷子里的男人,烟雾缭绕中模糊的面孔。他从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也会这样。
打火机是从学校小卖部买的,一块钱一个。他按了几下,火苗跳起来,凑近烟头。烟纸烧着,发出细微的滋滋声。他学着印象里的样子,吸了一口。
然后他被呛得剧烈咳嗽起来,眼泪都呛出来了,喉咙像被砂纸刮过,又辣又涩。他弯着腰咳了好一阵,烟掉在地上,差点烧着裤脚。
等他平复下来,看着地上那半截还在冒烟的烟卷,忽然笑了一下——自嘲的、苦涩的笑。连抽烟都不会,废物。
他捡起烟,重新吸了一口。这次吸得浅一些,让烟雾只在嘴里转一圈就吐出来。还是辣,还是涩,但至少没有咳得那么厉害。再吸一口,慢慢的,那种呛人的感觉里,竟然生出一丝奇怪的放松——像有什么一直紧绷的东西,被这辛辣的烟雾稍稍冲淡了。
窗外夜色渐深,琴房里只剩他一个人,和一点明明灭灭的烟头红光。
他靠在墙上,看着烟雾在昏暗中缓缓升起、散开,脑子里乱七八糟地想了很多事。
想朴朔。想朴朔身上淡淡的芍药味,想朴朔半跪在他面前给他戴手链时的样子,想朴朔每次电话里那句“老公相信你”。朴朔如果看到他抽烟,会是什么表情?失望?难过?还是像以前的那样,一巴掌扇过来?
不,朴朔不会。朴朔只会用那种让他心碎的眼神看着他,然后默默把他的烟拿走,什么都不说。
那种眼神,比打他还难受。
【系统提示(朴朔端):检测到目标‘韩芊’行为模式异常。当前状态:独处、封闭空间,伴随污染物摄入(尼古丁)。情绪分析:自弃倾向,压力释放需求,自我厌恶。黑化值:7.5%。好感度:20.8%。警告:目标正采取非健康方式应对心理压力。建议宿主加强情感干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