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闻言好奇起来:“他还点歌?你弹琵琶的时候他认真听了吗?”
郑莘明回忆当时场景,哭笑不得:“他在屏风后面抽泣来着,我都不敢说话,怕打扰他。《十面埋伏》大家都听过,这也不是催人泪下的曲子啊。奇奇怪怪的。”
大师一定要叫人捉摸不透才称得上大师吗?说什么话做什么事都叫人猜是他们共同的乐趣吗?
“几位客官,菜上齐了。今晚我们乌有驿站请了人来办篝火晚会,表演皮影戏和变脸,客官得空可要来捧个场哇!”小二托盘上的菜碟子堆了几层,灵蛇般腾挪上菜之际还在宣传晚间活动。
沙旷天应道:“得嘞。你们今晚有活动怎么前几日没听说啊,这会儿离晚上可没多久了,能有几个人来看啊?”
小二听说了小道消息无人分享正心痒难耐呢,这会儿乐意多说些,他给别桌上菜,百忙之中不忘回复:“这都不足为奇,我们驿站离府署很近,大人接待的贵客远道而来,哪有几个能提前知会的?除了我们驿站,别的地方短时间内可看不到这么精彩的表演。今晚是给宰相公子接风洗尘,宰相公子芝兰玉树,也住乌有驿站,客官您到时候来看,绝对不会失望!”
也不知道小二是拿宰相公子给乌有驿站增光,还是拿乌有驿站给晚上的表演添彩,沙旷天笑道:“小二你这话值得玩味,是来看节目还是来看宰相公子啊?”
“都一样!今晚咱们借擂台的场子,您来就成!”
小二穿梭在后厨大堂之间,沙旷天和郑莘明附耳低语:“我不知政事,我们一个朝廷有几个宰相啊?”
郑莘明听出他话里有话,大庭广众之下不好说得太直白:“七八个左右吧。小二说的确实是你认识的那个。”
“他不是狐假虎威的人,交友时恨不得完全隐去身份背景,现下拿这个身份亮相,要么是受人之托,要么是事情棘手。我们可别给他添乱,若是在驿站碰上了,是不是装作不认识比较好?”沙旷天想得周全,转念又觉得自己杞人忧天,“不过我们要去殷才大师那里软磨硬泡,估计也碰不上他,还是随机应变好了。”
沙旷天不知内情,郑莘明知道王凌筠为何而来,她想到栖霞寺之行,住持超然物外,却对沙旷天格外关心,她问道:“沙师弟,你小时候在寺庙寄住了多长时间啊?”
沙旷天掰手指追索:“三四年?五六年?我是遗腹子,母亲走得早,收留过我的寺庙太多了,不好说。”
料想他佛缘深厚,没想到这么曲折,郑莘明噎了一下,追问:“寺庙里的童子一般都定居在一个地方,你怎么会辗转多地?”
“诶!我不是干坏事被赶出来的,要说原因,大抵是际遇吧。庙里的人并非看破红尘,更不是全都一心向善,我不打诳语,反正我只告诉你:事在人为,莫向外求。说起知遇之恩,我更感激师父。”沙旷天没什么怨言,也毫不怀念从前的日子,“怎么突然问这个?喂喂喂,你别这么怜悯地看着我,师弟师妹要被你吓坏了。”
师弟师妹压根没有在意他们交头接耳,郑莘明坐直身体,正好看见王凌筠衣冠楚楚地从外面走进来,随行两个小厮赔着笑脸送他进房间才离去。几步之遥,她突然觉得他很遥远。
郑莘明道:“看来你想得不错,我们应该是碰不上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