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遵宁以西北路招讨使的身份会作何表态我不在意,群臣我亦可挡。我只怕被人在背后捅上一刀。”
“娘子的意思是?”
萧菱生不答反问:“西北一动,商路受阻,商队要如何应对?”
珠拉随着萧菱生的话思考,瞳孔一震:“取道……高昌?”
“娘子是说阿萨兰汗想垄断商路?”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萧菱生看出珠拉严重的不可置信,“亲人又如何,血缘又如何,我的亲姑母不也以守陵之名困守庆州七括宫。”
珠拉想到什么,脸上带出一抹喜意:“娘子生而日出破云,那些商人,尤其是粟特大商人,都对娘子敬若神明。”
萧菱生摇头:“商人重利,我从不相信他们的虔诚。”
“娘子试探孩里,可有结论?”珠拉怏怏问。
“我不知道高昌那边是仅仅知情还是推波助澜,阿萨兰舅舅耳目如此灵通已足够让我心惊胆跳。珠拉,合作共赢可以,但我不喜欢为人做嫁衣。”
说罢,萧菱生呼出一口气:“不过这些尽是来日的事,提心防范着便可。我们先把眼前事解决。”
“娘子有主意了?”
“我要,釜底抽薪。”
寿宁殿,耶律宗真正握着放鹤奴的手带他临摹字帖。
放鹤奴歪头,为什么每次阿爹欢喜,都要教他做点什么,写字、画画、读书……一定要教的话,能不能像上次那样带他骑马?
宫人禀报皇后车辇至,放鹤奴双眼一亮,手松了劲,毛笔“啪嗒”一声落下,墨汁甩到放鹤奴外袍上。
放鹤奴:啊?
耶律宗真压下翘起的嘴角,也不管儿子低头看衣服瞪大的眼睛。
皇后快四个月没有好好与他说过话了,他也知道是让韩遵宁任西北路招讨使的事惹她不快,只是他不得不为。
此时皇后来定是为了那件事,这件事他可以依她。
果然,还是这个法子有用。
萧菱生坐下先把撅着嘴的放鹤奴接过来,拧拧小鼻子:“珠拉姑姑给放鹤奴做了一件相似的,放鹤奴自己能换上吗?”
放鹤奴露出笑,用力点头。
“你小心些,放鹤奴,别闹你阿娜。”耶律宗真紧盯着,怕放鹤奴压到萧菱生。
放鹤奴动动小腿,意思是他想下去。
让宫人把放鹤奴接过去放到地上,萧菱生略带歉意的看向耶律宗真。
耶律宗真放轻呼吸,心底将早就想好的说辞又在舌尖滚了一遍。
“我来,是想求济古尔一件事。”
“你我,直言便可。”
萧菱生垂眼:“再有十几日是祖父的忌日。”
耶律宗真一僵。
“祖母和祖父伉俪情深,每年这段时日都哀痛难言。”没看到宗真表情变化,萧菱生接着说,“我已有六年没见过祖母,再加上两位叔叔的事,每每念起,我心中有愧。”
“因此,我想向济古尔请求回应州省亲,陪祖母祭祀祖父,也好开解她老人家,好好尽一尽孝心。”
耶律宗真轻轻抿住嘴唇,良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应州与南朝接壤,皇后身份贵重,怎好……”
“无妨,承平日久,南主也不是爱起刀兵之人。”萧菱生心中早有谋算,“济古尔若担心,只把你的亲军借我一用便是。”
萧菱生佯作生气道:“济古尔,不会舍不得吧?”
耶律宗真面容紧绷,生硬道:“自是不会。”
“那我先带放鹤奴回去,也好早些整点行装。永寿节后,我就启程去应州。”
耶律宗真吐出一个“好”字,“皇后此行,也是替朕尽孝。”
萧菱生牵着放鹤奴离开,耶律宗真双手在身侧紧握成拳我,青筋凸现,关节泛白。
“应州?尽孝?”他会相信才奇怪。
耶律宗真冷笑一声,颤抖着的手一拳砸在书桌上,砚台掉落地上摔成两半。
甩甩手腕,耶律宗真找出耶律唐古的奏章,认真读了两遍。
想不到西北路和应州的关系,耶律宗真心头一动,想起耶律唐古的履历。
“来人,把党项部节度使在西南时的履历和上书找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