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吾怎么可能和瘴气有牵扯?
他想起在三十六天的那些日子。陆吾斩杀魇物的银枪,陆吾在神墟中为他挡下蝠翼怪时的背影,陆吾从忘川径方向收回目光时那双沉静的眼睛——那是他崇拜的人,是他从少年时代就向往的英雄。话本子里那些顶天立地的英雄,哪一个不是清清白白、光明磊落?
可话本子里的英雄,也不会在神墟中受那么重的伤却毫发无损。
他想起那天在主帐里,他质问陆吾是否早知道会有魇物,陆吾说“我不知道”。当时他信了。可现在想来,那句话说得太轻巧了,轻巧得像早就准备好的答案。
还有那团瘴气。
陆吾随手就能凝聚出那么浓的瘴气,用来测试他的净化术。那时候他只觉得是陆吾法力高深,可现在想来——一个从未接触过瘴气的人,怎么可能随手凝聚出那么浓的瘴气?那分明是…分明是…
他不敢往下想。
“不可能。”他听见自己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这不可能。”
可另一个声音立刻在脑海里响起来,轻得像耳语,却清晰得可怕:
“有什么不可能?”
“冰夷知道坠星涧的事,陆吾怎么可能不知道,他却什么都没告诉你。”
“既然他能利用瘴气,为什么还要让兔妖去送死。”
“他知道那么多,可他什么都不告诉你,不过是因为他压根看不起你的那点努力。”
犰朗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他想起陆吾看他的眼神,总是那么沉静,沉静得让人看不透。他想起陆吾说话的语气,总是那么平,平得听不出任何情绪。他想起冰夷说的那句话:“陆吾仙君是个成大事的人。”
成大事的人。
什么样的人才能成大事?
是清清白白、光明磊落的人吗?
还是——
“你太天真了。”那个声音又响起来,“你真以为他能从一个无名小卒爬到今天的位置,靠的是光明磊落?”
“天帝把他扔在三十六天一万年,他能没有半点怨言?”
“他藏着的东西,比你多得多。”
犰朗的指甲掐进掌心,刺痛让他清醒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