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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地顿住脚步,指尖下意识摸向腰间的金丝铁扇。
那咀嚼声还在继续,混着偶尔响起的、类似呜咽的低吼,从巷尾那片堆着断梁残瓦的阴影里传出来。
犰朗攥紧了金丝铁扇,缓缓转过身。
斗笠的帽檐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紧抿的唇角。
雨幕像是被按下了慢放,他看见阴影里有个蜷缩的身影。
那身破棉袄他认得,是兔妖早上穿的那件,此刻沾满了泥污,衣角还挂着半截断裂的草绳。兔妖背对着他,肩膀一耸一耸的,每一次动作,都伴随着一声细碎的“咔嗒”声——那是骨头被啃咬时发出的脆响。
“兔妖?”犰朗试探着开口,声音被风吹得有些发飘。
那身影猛地一顿,咀嚼声骤然停了。
兔妖缓缓转过头来——他的耳朵耷拉着,耳尖破了个口子,混着黑泥的血痂凝固在上面。可最让犰朗心头一紧的,是他的眼睛——原本该是浅棕色的眸子,此刻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红,像被瘴气染透的血,连一丝清明都没有。
兔妖的嘴角还沾着暗红色的血渍,下巴上挂着的血珠顺着脖颈往下淌,洇湿了破棉袄的领口。他的手里还死死攥着什么,犰朗眯起眼,借着巷口微弱的光看清了——那是一截细得像枯树枝的手臂,皮肤干裂的纹路里嵌着泥,断裂处还渗着淡粉色的血。
是石怪的手臂。
犰朗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僵住了,雨丝粘在睫毛上,混着不知何时漫上来的水汽,让眼前的画面蒙了层模糊的雾。可那雾里的红与白,那沾着血的嘴角,那截还攥在兔妖手里的手臂,却像一把冰锥,狠狠扎进他的眼底。他看着兔妖空洞的红眸,看着他喉咙里滚出无意识的低吼,忽然明白了九和当初为什么不肯把魇物的事说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