征渠倒是没什么反应，一屁股坐到了布满沙土的床榻上。扬起的沙让犰朗皱起了眉头——营帐里弥漫着干草与铁锈混合的气味，地上铺着的干草比青丘狐狸窝的软垫粗糙百倍，更别提连个像样的枕头都没有。他伸手戳了戳墙缝里钻出来的枯草，指尖蹭上一层沙土。

风狸指了指远处冒着炊烟的庖厨：“卯时前需到庖厨报到，午间需清理马厩，酉时——”

“等等，”犰朗打断他，“你是说，我要生火做饭、清理马厩？”

征渠提醒道：“殿下，咱们现在是被罚来三十六天的。”

犰朗泄了气，但环视一圈之后还是找了团干草坐了下来。

这小太子虽然金贵了些，但在青丘也是个捉鱼打鸟的性子，更何况儿时因为原型为龙，生活在狐狸窝里不咋受小伙伴们待见，为了躲那些个作恶的小狐狸，草窝也不是没呆过。只不过是过了两万岁生日之后就没呆过了。

卯时的庖厨里，热气与油烟扑面而来。犰朗捏着诀，试图用法术点燃灶火，却眼睁睁看着自己眼前这灶里的火苗一次次熄灭。旁边的老仙兵看不下去，递来一把干柴：“殿下，这儿的灶得用真火，法术不管用。”

“真火？” 犰朗挑眉，“青丘的灶台只要心念一动就——” 话未说完，他忽然想起自己现在是被罚来三十六天的，悻悻闭了嘴。

征渠倒是很快上手，正熟练地揉着面团：“我虽是青鸾一族，也会点火系法术，但我这术法在这军营里也不大顶用，不过你要是实在生不起火，你来揉面也行。”

“谁说我不会！” 犰朗梗着脖子反驳，撸起袖子就往灶前凑。他学着老仙兵的样子，将干柴堆成塔状，用燧石打火。火星溅到脸上，他慌忙挥手去拍，但灶台里终于是燃起了火苗。于是他注意力全被灶台里的火苗引了过去。

“殿下，添点细柴火。”老兵递来了一把沙棘。

犰朗接过沙棘，小心翼翼地将沙棘放在火苗之上，看着灶台中点燃的沙棘发出啪嗒的声音。

沙棘烧尽了，光点骤然明灭。犰朗心口一紧，手腕却稳了下来，改用袖口挡风，指尖掐诀引了丝若有若无的风系灵气托住火苗。数根交错的干柴间终于有了稳定的火焰，橘色火舌舔舐着干柴，噼啪声中腾起袅袅青烟。犰朗盯着跳动的火焰，忽然被浓烟呛得咳嗽起来，眼泪混着烟灰从眼角滑落——犰朗倒不是那么娇气的性子，只是这第一簇火苗燃起的青烟着实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