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珑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但：“我们现在应该是在海底吧，该怎么逃出去？”

玲珑如今回归正常，才意识到宝珠几人已经不是人类了，她们的手臂和双腿之间能看见隐约的鳞片，就连看似完美无瑕的脸颊，仔细回想下似乎也有若隐若现的鳃。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海洋里有陆地和天空，但肯定和海神娘娘脱不了干系，玲珑猜想应该是海神娘娘给还没转化的新人开辟出的新天地。

明月从口袋里取出一个发光的圆珠，塞到玲珑手里：“只要不脱离灯光的庇护，你一定可以安全离开。”

是玲珑在大鱼村的临时身份证。

玲珑接过光球，嘀咕一句：“我又不是她的信徒，她真的会庇佑我吗？”

明月轻声道：“放心，娘娘是仁慈的。”

明月没说出口的是，海神娘娘看起来真的很喜欢玲珑，应该不舍得玲珑出事。

“但愿如此……等等，阿月你为什么不说‘我们’可以安全离开？”玲珑猛地抬头，直视明月。

明月下意识转头避开玲珑的视线：“娘娘会送我回去。”

玲珑焦急地扑上来：“可是，如果她要给你举行成人礼呢？”

明月双手抓住玲珑的肩膀，声音急促：“如果我们两人都离开，娘娘一定会生气，只有我留下，你离开的可能性才更高！”

如果不是明月带玲珑回村，玲珑也不会遇到这些事……都是自己害了玲珑，她必须赎罪。

明月眼神坚定，直接拉着玲珑出了门。

门一开，一直守在门外的宝珠和祈叶一同迎上前来，海神娘娘不在身边，祈叶褪去热情的伪装，一脸阴森与冰冷：“你们，要去哪里？”

祈叶以强硬的姿态挡在二人身前，拦住她们的去路，而一旁的宝珠目光看向玲珑，柔声劝道：“不好好睡一觉的话，就没有办法以最精神的面貌迎接成人礼。”

明月皱眉，挡在玲珑身前：“你们有事冲我来。”

祈叶眉头挑起，语气嘲弄：“呵，你还有空担心别人呢。”

她的声音带着明晃晃的恶意：“你护得了她一时，又能护得了她一世？恐怕你已经自身难保了。”

宝珠生得一副好脾气，她轻轻叹气，对着祈叶温声细语开口：“好歹也是未来的家人，你别吓她们。”

祈叶嘲讽一笑：“哈，家人？我看人家根本不稀罕和我们做家人呢。”

她眼中杀意尽显：“不虔诚的信徒，就不该存在！”

宝珠摇头，她绷着脸，暗含警告：“母神喜欢就够了。”

祈叶眯起眼与宝珠无声对峙，好一会儿她才松口，阴阳怪气道：“行行行，就你一心为娘娘，旁人都是无脑狂信徒！”

“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不管了！”祈叶怒气冲冲地丢下一句，便转身离去。

祈叶一走，宝珠也没有留下来的必要，她朝玲珑和明月轻轻点了下头，也跟着离开。

玲珑与明月对视，彼此之间都很疑惑，玲珑：“……她们这是什么意思？”

明月沉吟：“看起来她们不会阻止你离开。”

虽然祈叶和宝珠都暗示自己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明月内心还是有些顾虑与不安，她们真的有这么好心吗？万一祈叶还是告发她们了呢？

但真让她推迟逃跑计划，明月还是打心底里抗拒，一来是因为时间拖得越长，逃跑希望越渺茫，二来也是她担心自己成为玲珑身边的定时炸弹。

只要她还身处大鱼村，她就永远逃不开娘娘的掌控。

无法言明的恐惧重重压在心头，耳边响起数不尽的嗡鸣声，嗡鸣声重重叠加，眨眼之间，那些嘈杂的声音又变成了来自海神娘娘的呼唤，明月开始呼吸困难，痛苦地跪倒在地。

这回轮到玲珑安抚明月，她环抱住明月，声音轻缓：“阿月，你不要想太多，我们都会没事的。”

明月额前冒出冷汗，她强作镇定，勉强笑道：“嗯，我们都不会出事。”

-

在明月的坚持下，玲珑独自一人捧着光球，寻找离开的道路。

玲珑此前被灌输了虚假的记忆，一直没发现她以为生活多年的城市，其实全是模糊的倒影，完全经不起细看。

“城市”道路扭曲复杂，大半都隐在黑暗之中，黑暗似有生命般以缓慢的速度蠕动、翻涌，多看几眼便觉得头晕眼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