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他是他就是,”鹤妖没有多少耐心,移身到了他们面前,伸手便要抓向陈栩羽,“他身上的力量全部来自于我,要不是有我,也不会有他!”
宋庭遇截住他的爪子将他挡在弟子们身前,抵制住他让他动弹不得:“阁下这话我怎么感觉在哪里听过呢?”他装出努力回想又突然灵光一现的样子,“想起来了,是说书先生的世情故事里。”
“不过,我非常不喜欢这句话,”他手上不断施力,“首先,他的力量是在下教的、他努力修炼所得,与你没有分毫关系,其次,阁下说他是你的孩子,那他跟在我身边几十年,怎么不见阁下前来寻过?”
“我又当爹又当娘地将他带大,阁下是想坐享其成?”宋庭遇一脚往对方肚子上踹将过去,“修成人形,好的不学专学那‘产翁坐褥’,脸皮真是厚比城墙!今日但凡来个女子要认他,我还会仔细考虑,确认一番,可来的是你这样的,那就别怪我恕难从命了。”
要认亲没个认亲的态度,还口出狂言,听着真叫人火大。
鹤妖暴怒,身后一双巨翅腾地一声大展开来,人族最重孝道,说父为子纲,他觉得陈栩羽即便是妖,在人间流连这么多年,应当已经被同化,可他居然没有一点要认他的意思——肯定是这个宋庭遇没有教好他!
“师尊,求师尊把他交给我,”陈栩羽主动站出来,“弟子修炼近来小有所成,想试试效果。”
按鹤妖所言,他要真是陈栩羽的父亲那便是与宋庭遇同辈,宋庭遇可以斥其生而不养,可换了陈栩羽来动手便有些不对劲了,倘若鹤妖并非是生而不养,而是有其他什么苦衷,那陈栩羽打了他,说出去就不好听了。
“你不是他的对手,只管护好你师妹和师弟。”
宋庭遇召出自己的本命剑逐影来,飞往高空朝着鸟人迎战上去,在陈栩羽他们听不到的时候才道:“几十年没来找过孩子,此时突然出现,是想吸取他的力量吧?”
妖修成人形,本性却不容易更改,鸟族后代长到一定年纪都会被驱逐出去自立更生,今日的陈栩羽若就是一只普通白鹤,自被驱逐之后便难再见父母,怎么可能会个有爹找到跟前来堵了去路?
再看面前的白鹤妖,目光狠辣透着贪婪,不像是人们故事里高洁、吉祥的形象,相反是只该被诛除的邪妖。
比之年轻时候,现在的宋庭遇十分珍视身边的人,谁都不能伤害他的弟子、伤害他的师门,因此面对鹤妖猛烈的攻击,他一点都没有客气,哪怕对方疑似弟子的亲爹。
鹤妖不是宋庭遇的对手,一时败下阵来,后退一点距离,忽然现出原形,朝着天空一声鹤鸣,不多时林子里各式各样的鸟便被他的叫声呼动,乌泱泱地仰着头举着鸟喙,朝他们飞过来。
地上的悯黎放出小白蛇,想让它变大身形护住他们,谁曾想那些鸟中还有蛇雕,小白才变大便被一啄,优美洁白的身体上泛出血,悯黎没办法只能让它恢复正常,回到自己的衣服藏好,拉着被鸟围攻的谢扶星往树林里跑。
陈栩羽不断挥剑为他们驱赶飞啄的鸟,耐不住这些奇奇怪怪的鸟实在太多,他自己很快也被鸟包围起来,勉强保护能护着自己顾不上师妹和师弟。
“师尊!师尊!快救我们!”悯黎高声喊道,“我最讨厌长着尖嘴的动物了!啊!”
宋庭遇在空中震开围啄他的鸟群,往悯黎他们那边看去,霎时看到了他们所跑路线的尽头处的山崖,高喊让他们止步,声音却被叽叽喳喳的鸟叫声盖过,等朝他们飞过去时候,两人已经站到了悬崖边,紧随其后的陈栩羽边驱鸟一时间没刹住脚,直直朝他们撞了过去,这下三个人一起往山崖里坠了下去。
本来可以从山崖上把弟子们捞上来的,可因为手中灵戒打不开,买来的那把断剑只好塞袖子里,此时恰巧被他从袖中甩了出去,追着弟子们往山崖下坠落。
也是为了避开鸟群,宋庭遇丝毫没有犹豫也往山崖上跳了下去,他在空中接住了谢扶星,见悯黎被陈栩羽救下,便带着谢扶星去抓断剑,因为没抓准位置,断剑余下的边刃没入他的左手指肚,将他的四根手指全部划破。
血很快布满手心,浸染了中指的灵戒、散在空中,有灵光忽地从手边爆开,不知是来自于灵戒还是断剑,亦或是其他什么东西,只是宋庭遇落到地上时,眼前突然一花,周围的一切都发生了变化,谢扶星和陈栩羽、悯黎也不在身边,只有谢弃的身影在宋庭遇眼前闪过。
谢弃的背影在他眼里拉扯变化几个回合,最终趋于稳定,后来宋庭遇听到了自己气喘吁吁的声音道:“终,终于甩掉追兵了,看到了吧,我就说那几个小崽子也不是好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