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师尊?张口就喊,我可不敢收你这徒弟。”
楚安没空跟他嬉闹,径直越过他,目光匆匆扫过车厢内里。只见玉奴闭目端坐,依旧沉浸在入定调息之中,丝毫未醒。
“玉奴还没有醒吗?”他轻声问道。
常离顺势倚在马车侧边的木栏上,漫不经心地应道。
“嗯,这山林地界灵气稀薄,算不上充裕。他体质特殊,想要彻底恢复元气,自然要多耗些时辰。”
楚安点点头,随即又急忙追问。
“对了,你可有看见我师尊?”
“不是?你们不是师徒吗,他去哪了你不知道?”这突如其来的问题让常离一愣,满脸匪夷所思。“你都不清楚的事,我一个外人上哪知晓去?”
楚安闻言,瞬间怔住,心底莫名一蔫。
也是。
沈煜珩性子清孤,行事随性洒脱,素来神龙见首不见尾。他身份尊崇、修为通天,行止从无定式,去哪里、做什么,本就无需向任何人报备,更不会特意告知自己这个弱鸡弟子。
看着楚安瞬间蔫头耷脑的模样,常离暗自啧了一声。
“不过先前,我看见那两个铁壳随从,往我们来时的山路方向去了。”
楚安眼眸瞬间一亮,立刻对着常离郑重抱拳。
“多谢!我过去看看!”
话音未落,他转身便迈开步子,动作利落干脆,循着方才的路匆匆折返而去。
常离望着少年匆匆远去的背影,摸着下巴,满脸费解地摇了摇头。
“真是搞不懂这对师徒。”
山风猎猎,沈煜珩独立于山林高崖之上,玄衣飘动,身姿挺拔。他右手虚空悬托一枚耀石罗盘,盘面流转细碎星芒,流光拖曳如星辰彗尾,丝丝缕缕萦绕周身,灵气肃穆,勘遍四方之气。
“主君。”
乘岳踏步上前,躬身递上一物。
沈煜珩垂眸,眉头微蹙,伸手接过。那是一个粗陋的草编人偶,指尖粗细的枯草编织成形,手部位置嵌入一枚锋利雪亮的钢针,人偶胸腹正中,以赤红朱砂工整写着一个苍劲的“兵”字,隐隐透着一缕微弱的气息。
“借身术。”
他指尖轻捻,眸光微沉。
“此等偏门异术,显少有人用之,怎会出现在南峤边陲之地?”
语罢,沈煜珩指尖灵光微动,一缕清气缓缓拂过草编人偶。
只见人偶胸前猩红的“兵”字飞速褪去,一层枯黄底色缓缓浮现,一张刻满歪扭咒文、红墨浸染的符箓,赫然显露出来。
“主君。”
此时,青兰背负一只厚重黑色布袋,踏破林间雾气,稳步现身于崖前。
沈煜珩眉眼轻抬,淡淡一瞥。
青兰俯身卸下布袋,袋口松开,内里竟缚着一名衣衫凌乱的陌生青年。对方四肢被蔓藤死死禁锢,双目紧闭,气息微弱,已然深度昏迷,毫无知觉。
林间树影斑驳。楚安循着原路快步折返,可越往前走,心底的违和感就越浓重。脚下的山路似是而非,周遭的景致重复得诡异。
他脚步渐渐放缓,眸光沉沉扫向身侧那方老旧石墩,心头一凛。
不对。
他绝不会看错。
这方石墩,就连旁侧弯折的老枝,枝叶落下来的光影角度,都已经反反复复出现了好几次。
楚安脚步一顿,神色骤然收敛。他心神一动,周身识念轰然铺展而出,细密的灵力探遍周遭每一寸草木。
“咻!咻!咻!”
数支闪烁着寒戾之气的暗箭自浓密枝叶间骤然飞射而出,角度刁钻,直指周身要害。
楚安身形骤然腾空,足尖点过虚空,身姿轻盈翻转,凭借娴熟的身法尽数避开飞矢。
箭矢擦着衣摆掠过,钉入身后树干,震起满地碎叶。
“藏头露尾,也不过尔尔。”
他落定地面,眸底掠过一丝冷峭。
话音落,掌心已然聚起灵光,正欲运起灵力破局还击。
可下一瞬,脚下土地骤然亮起刺目暗光!
两道环环相扣的环形法阵自地底瞬间浮现,漆黑纹路牢牢锁死整片立足之地。
“不好!”
楚安心头骤沉,顿感不妙,腰身发力便要纵身跃起脱阵。
“呀哇!”
法阵灵光暴涨,坚硬的青石地面瞬间沙化,化作翻滚的黑色流沙,楚安瞬间失重,巨大的拉扯力从脚底疯狂席卷而上,死死拽住他的脚踝,根本不给半点挣扎余地。
不过瞬息之间,楚安整个人便被黑色流沙彻底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