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现在?
师尊不仅没有生气问责,居然还默许他继续跟玉奴同行?巨大的反差让楚安整个人都懵了。
“如此甚好。”
玉奴闻言当即起身,身姿端雅,对着沈煜珩深深一揖:“多谢仙君成全。”
他态度恭敬有度,不见半分逾矩。
立在他身后的常离却彻底绷不住了,嘴角暗暗疯狂抽搐,一双眼直白又嫌弃地斜睨着身侧的楚安,眼底明晃晃写满离谱。
席间氛围安静一瞬。
沈煜珩执起白瓷茶盏,指尖清骨微凉,轻轻抿了一口清茶,声线平淡无波,漫不经心地抛出一句让全场错愕的话。
“此番去往南岳地界,尚有不少路程。本座近日受人所托,需往这南峤附近寻一件遗失之物,路途恰好重合,往后几日,便与诸位一同前行吧。”
话音落下的刹那,一室寂静,几人神色瞬间各异。
玉奴含笑的眉眼微微一顿,眸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意外,转瞬便敛去无踪,依旧是温润从容的模样,只是心底悄然生出几分斟酌。
观妙仙君身份超然,从不涉足凡俗,竟会特意来南峤寻物,此事绝非寻常。
常离瞳孔骤缩,满脸写着难以置信,脑子里轰然炸开一个巨大的问号。
啊???堂堂九天观妙仙君!如此清冷出尘的大人物,居然要跟我们这群小辈同行?
最懵的当属楚安。
他整个人瞬间僵在座位上,双目圆睁,脑子彻底宕机,一片空白。
我去,这什么情况?素来寡淡疏离的沈煜珩,居然要亲自留下来,一路随行?
楚安呆呆看着身旁神色淡然,从容饮茶的沈煜珩,心里五味杂陈。
完了,接下来的一路行程,他所有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全都要被这魔鬼师尊全程盯着了。
阳光从斑驳的树叶间倾泻而下,在林间小路上投下细碎的光影。
林荫深处,一辆乌纹雕栏马车稳稳穿行而过,车行平稳无声,连车轮碾过青石的轻响都被阵法消弭干净。
楚安靠在车窗边,望着窗外疾驰而过的景色,心里五味杂陈。
他想过无数种出行方式。
飞舟、御剑、灵兽骑乘、甚至徒步跋涉——他全都想过。
可他万万没想到,最后居然是坐马车,而且……还是与师尊沈煜珩同乘一辆马车。
这辆马车绝非凡物,车内空间阔绰宽敞,铺着绵软云绒软垫,四壁隐刻稳压阵纹,一路疾驰却无半分颠簸晃荡。四人同坐其中,依旧宽松自在,半点不显拥挤。车厢阵法暗藏玄机,一眼便能看出,是出自眼前这位顶尖炼器宗师手笔。
楚安忍不住掀开车帘,望向车前牵引马车的异兽,眼底满是惊叹。
凤翎妖驹。
通体白羽胜雪,鬃毛蓬松如云似雾,四蹄凝墨漆黑,后腰敛着一对收拢的黝黑羽翅,线条凌厉俊美。此兽可踏陆追风,可振翅飞天,是原著里沈煜珩座下罕见的通灵灵兽,后期更是赠予女主,伴其走遍四海八荒。
这般珍稀绝世的上古灵驹,如今却被沈煜珩用来拉车?真是暴殄天物啊。
楚安心底默默感慨。
不愧是大佬,朴素中透着奢华。
楚安收回目光,靠在窗边,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了出发前。
“啊?马车?”
“是!楚公子。”彼时青兰垂眸躬身,语气沉稳细致,缓缓解释:“主君吩咐,近海海路多迂回绕路,且近期风雨无常、水汽诡谲,行船多有不便。空中飞行易划破结界,动静太大,极易引来各方窥探,徒生争端。”
短短两句话,将海空所有隐患尽数规避。
楚安听完,整个人都愣了一下。
因为他忽然意识到沈煜珩预判了几乎可能的危机。
海路气候多变,前几日那场突如其来的雾海与冉遗袭击就是最好的证明。而空路……修真界各大门派、散修、妖族、甚至一些隐世的老怪物,都在天上划了各自的势力范围。飞舟误闯禁地、引发争端的事,也屡见不鲜。
陆路虽然慢,但最稳妥。
思及此,坐在马车里的楚安不禁感叹。
沈煜珩心思缜密至此,事事周全,将所有隐患尽数提前挡下。
相比之下,他从前一路莽撞前行,只想着尽快赶路,从未深思过这些暗藏的风波隐患。
楚安悄悄侧眸,看向身旁闭目养神的沈煜珩,心底只剩满心折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