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阵乃我金阳剑宗秘传镇派阵法之一,非长老亲传核心弟子绝无可能知晓其名,更遑论其详。”他身体微微前倾,无形的压力悄然弥漫,“远之冒昧,敢问道友……究竟从何处得知此阵之名?”
楚安心中冷笑:果然,在这等着我呢?
他没有立刻回答那个关于阵法来源的问题,反而顺着自己方才的疑虑,指尖若有似无地拂过包扎好的脚踝。
“陆道友见识广博,竟连这南疆瘴疠深处特有的‘幻影迷心藤’都一眼识得,还能精准祛毒包扎……倒真是让楚某佩服。”
陆远之似是听出了这话语中绵里藏针的猜疑韵味,面上却无过多表情,只是眼睫微垂,淡淡道:“陆某不才,几年前奉家师之命下山历练,恰巧到过南疆几处险地,曾见识过这诡谲的毒物。”他目光也随之落向楚安的伤处,眉头几不可查地蹙起,“也正因如此,陆某才觉得甚是奇怪。此物习性喜阴嗜热,绝不应出现在丹阙山这般灵秀之地……”
楚安端坐着,目光沉静地看着陆远之,仿佛在耐心等待对方将这番听起来合情合理的说辞补充完整,实则是在冷静地剖析每一个字眼的真伪。
若陆远之所言为真,那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这阴毒的藤蔓必然是被人故意移植于此地,其背后所图绝非寻常!布下绝阵还不够,还要辅以这等毒物,是生怕困入阵中之人死得不够彻底?
若他所言为假……那他刻意隐瞒自身与这毒藤的关联,又是为何?
楚安的眉头在不自觉间渐渐聚拢,但无论哪种可能,都指向了更深的阴谋和危险。
他沉默了片刻,终于不再迂回,抬起眼,目光如冷电般直射向陆远之,将那个被暂时搁置的问题又轻飘飘地抛了回去,却带着千钧之力:
“是啊,如此蹊跷……就像贵宗那绝不外传的‘五灵镇岳符阵’,竟也会出现在这荒山野岭一样令人费解。”
“陆道友,你说巧不巧?”
陆远之听闻此言,瞬间抬眸,目光如冷电般直射向楚安,那温和表象骤然褪去,只剩下属于剑修的锐利与冰冷。他身旁悬浮的灵剑似有所感,骤然发出一阵急促而低沉的嗡鸣,剑身微颤,流泻的银光都带上了几分凛冽的寒意。
楚安只觉得一股极其锋锐、却又凝练无比的威压如同冰针般刺过肌肤,虽只一瞬便如潮水般退去,却让他掌心瞬间沁出冷汗,后背寒毛倒竖!
他绝不会感知错!那绝非普通筑基期剑修能有的威压!眼前这个看似温润谦和的陆远之,其修为深浅恐怕远非表面所见。即便他身上带伤,也绝对拥有瞬间爆发出足以威胁到自己的力量。
就在楚安准备运起体内残存灵息,应对可能到来的翻脸或雷霆一击时,却见陆远之眼神复杂地闪烁了一下,那凌厉的气势瞬间收敛,但语气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凝重,他缓缓开口,每个字都仿佛带着千钧重量。
“此阵……确实涉及宗门内部事务,不便为外人道。”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周围幽暗的林地,最终重新落回楚安脸上,带着一种近乎警告的严肃。
“其来历虽与‘五灵镇岳符阵’不尽相同,然确有异曲同工之处。个中缘由牵扯绝非寻常……”
他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
“还请道友……切勿妄言。”
楚安一时间竟有些愕然。
他预想了多种对方可能的表现——激烈的否认、巧言的辩解、甚至干脆利落的动手……却万万没想到,得到的竟是这样一个近乎默认、却又带着强烈警告意味的回答。
感情……这是直接承认了与此阵与他金阳剑宗脱不开干系,但却用一句“宗门内务”和“牵扯甚深”堵死了所有的追问?甚至还反过来警告自己不要乱说话?
楚安惊愕之余,一股无名火瞬间窜起,气极反笑。
“呵呵,好一个‘宗门内务’‘切勿妄言’!没想到偌大一个剑宗,行事作风竟是如此——遇事便推诿遮掩,无非是怕担干系、损了你们名门正派的清誉!”
他话音未落,瞳孔骤然一缩!
只觉,方才还坐在数丈之外的陆远之,身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已然逼近身前!他甚至没看清对方是如何动的!
楚安心头警铃大作,下意识便要催动千羽灵枢防御——这家伙要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