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昭然深吸一口气,上前恭敬地接过宝匣,入手便觉一股温润的星辰之力流转不息。林昭然望着上面流转的星纹,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这可是星灵宝匣,光是这容器,就得耗上多少灵石灵宝。
"连云山庄,拜谢仙君厚赐!" 林家父子同时躬身行礼。
"此乃先元宝鼎。"乘岳沉声道,他琥珀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异彩。
"先元宝鼎?!"围观的人群顿时炸开了锅。"这、这不是当年广成道君的法器吗?"
"不是说早已随道君身死道消,器灵溃散了吗?"
"你有所不知,"旁边修士压低声音,眼中却闪着兴奋的光,"传闻观妙仙君闭关数年,就是在重炼此鼎。如今看来,竟是真的!"
林昭然闻言,捧着宝匣的双手微微一颤。他下意识望向父亲林锋,只见林庄主也是一脸震惊,显然没想到观妙仙君竟会赐下如此重宝。
偏厅内沉香袅袅,金丝楠木案几上,星灵宝匣静静陈列,匣身流转着细密的灵纹,隐约透出内里宝器的威压。
林昭然嘴角微不可察地翘了翘。他轻抚宝匣,感受着指尖传来的温润灵力,余光却瞥见父亲正用探究的目光打量着乘岳。
林庄主亲自斟了盏灵茶推至乘岳面前:"我林家何德何能,竟得仙君如此厚赐?"
乘岳金眸微闪,抱拳一礼:"仙君闭关多年,本无意过问俗世。奈何月前此鼎忽生异动,雷光彻夜不歇。"他声音平稳,却带着金石般的冷硬,"多方推演才知,竟是感应到林少庄主金丹初成的气机。"
林庄主瞳孔骤缩。
他方才暗中探查过,这魁梧男子周身灵息凝滞如铁,分明是顶级傀儡才有的特征。可眼前之人言谈举止滴水不漏,连眼睫颤动的频率都与活人无异——观妙仙君的炼器之术,竟已臻至如此境界?
"乘岳大人不如暂住庄内,让林某一尽地主之谊?"
"庄主美意心领。"乘岳起身拜别。"阁中尚有要务。"
他忽然转向林昭然。那一瞬,青年仿佛被某种古老凶兽盯上,后背倏地沁出冷汗。
"此鼎最善稳固根基。"乘岳的嗓音忽然变了调,恍若雪山融冰般清冷威严——分明是沈煜珩的语气,"望少庄主......善加利用。"
最后一个字落下时,林昭然不知是否错觉,他仿若感受到来自高境修士的威压。
待他回神,乘岳的身影已消失在廊外。唯有飞云虎枭掠过长空的清唳,在暮色中久久回荡。
连绵数日的暴雨将梨川镇笼罩在一片朦胧水雾之中。雨幕如织,敲打在青瓦上,发出细密的声响。
书房内,张鹤松执笔挥毫,墨色在宣纸上晕染开来,笔走龙蛇间自有一派风流气度。申疏学静立一旁,素手研墨,茶炉上水汽氤氲,将室内衬得愈发静谧。
"啪!"
狼毫笔突然被搁在砚台上,张鹤松拎起刚写好的字帖,挑眉望向窗边:"明夷,看看我这字如何?"
沈煜珩从书卷中抬眸,目光在那遒劲有力的字迹上停留片刻,唇角微扬:“与创字始祖无异。”
申疏学一声轻笑——这本就是实话,从他面前不苟言笑的师叔嘴里说出,却更多了几分调侃之意。
张鹤松听闻也哈哈大笑起来,他放下手中墨宝,转而望向窗外如注的暴雨:“只可惜了这梨花海棠的好时节。"他指尖轻叩窗棂,"本该带你去赏花的,偏生遇上这等天气。"
远处雷云翻涌,电光如银蛇般撕裂天际,时不时的轰鸣声震得窗棂微微颤动。
"这般阵势..."张鹤松眸色渐深,"便是渡劫,怕也是九死一生。"
申疏学研墨的手微微一顿,余光瞥向沈煜珩。
青瓷茶盏被修长的手指托起,沈煜珩轻啜一口,忽而蹙眉:"这敬亭碧螺..."
"怎么?"
"终究不如春茗瑞雪。"他指尖摩挲着杯沿,"即便以妙手炒制,沾染新茶气息,也掩不住骨子里的涩苦。"
"哦?"张鹤松挑眉,玉骨扇"唰"地展开,笑脸如玉道:"稀奇,你平日不是最推崇'清茶淡雅'?何时对新茶这般挑剔了?"
"尊主慧眼如炬。"沈煜珩放下茶盏,笑意浅淡,"自然识得其中差别。"
申疏学低头继续研墨,唇角却微微上扬。
窗外又是一道惊雷劈下,照亮了书房内三人各异的神情——有些话不必说透,就像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雨,看似偶然,实则早有预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