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青兰啊,你速去准备几盆热水,动作要快!”刚交代完事情,舒伯序便把青兰推出房门。
斗篷下的人只是在房门口愣怔了下,一转眼的功夫只留下一地星辉。
医案前,舒伯序深吸一口气,指间凝聚起一团蒙蒙的灵光,缓缓覆上少年惨白的面容。灵识如流水般渗入,在经脉骨骼间细细探查——左侧第三、四根肋骨断裂,右侧第五肋也有裂纹,好在断骨并未刺入肺腑;肩胛处一道三寸长的撕裂伤……灵流还算正常。舒伯序顿感疑惑,灵力没有耗损却被伤的如此之重,这……
"唔......疼......好疼......"少年在昏迷中无意识地蜷缩,冷汗浸透了额前碎发,舒伯序眉头紧锁,他小心拨开少年黏着血痂的衣领,准备开始处理伤口,却陡然看到少年左手臂上微微流动着的“天极印”。
"舒大夫,热水备好了。"青兰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
"端进来。"舒伯序头也不抬地解开药囊,排开七枚银针。
门"吱呀"一声开了,蒸腾的热气中,青兰端着铜盆搁在木架上。
"去地窖取两坛雪胆酒。"舒伯序没有抬头,银针已精准刺入少年大椎穴。昏迷中的楚安突然剧烈抽搐,喉间溢出幼兽般的呜咽。舒伯序一手按住他肩膀,另一手飞快地连下六针,针尾震颤间竟隐隐结成北斗阵型。
当第七枚银针没入膻中穴时,楚安猛地弓起身子,一口暗红淤血喷在舒伯序素白的衣襟上。血渍像极了不庭山那满山坡的绛珠草。
青兰捧着青瓷酒坛快步进屋时,已然褪去那身玄色长袍,银发间还沾着晨露,眼瞳中流转的青色符文显出他非人的气势。他看见舒伯序正用银剪挑开楚安染血的衣衫——少年白皙的后背上横亘着三道狰狞的棍伤,腰腹间的青紫和肩膀上的伤口猩红的可怖。
"酒。"舒伯序抬起手,青兰这才回神将酒坛递上,机关手指在釉面上留下几道细痕。作为沈煜珩亲手锻造的高阶人形——魂儡,此刻他瞳孔中的灵纹却紊乱如麻。
舒伯序拍开泥封,浓烈的药香混合着陈年的酒气顿时盈满内室。他手腕一倾,琥珀色的酒液"哗"地浇在伤口上。
"啊——!"
楚安猛地弹起身子,脖颈暴起青筋。那双总是含笑的桃花眼睁得极大,瞬间充血泛红。他十指死死攥住床褥,指节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又在下一秒软软倒回榻上,昏死过去。
"醒了。"青兰的嗓音突然失真,带着机关卡壳的"刺啦"声。
"晕了!"舒伯序手中银针稳如磐石,三寸长的毫针精准刺入合谷穴,针尾震颤着发出龙吟般的轻响。"说说吧,怎么回事?"
青兰体内的齿轮发出急促的"咔嗒"声:"主君吩咐,要我暗中跟着楚公子......"他机械地递上浸了药汁的棉纱,银发间隐约闪过几道灵纹,"他先去了临仙镇东市,吃了三碗阳春面,买了糖画人和冰糖葫芦......"
舒伯序的眉头越皱越紧,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手中的银剪"咔嚓"一声剪断绷带,力道大得像是要剪断什么人的脖子。
"后来突然来了好多穿官服的人......"青兰的瞳孔中符文流转,声音突然变得断断续续,"围了好多人,我就带着楚公子…跑了......那里有禁制!"
"禁制?"舒伯序猛地抬头,手中的银针在烛火映照下泛着冷芒,"具体是何处?"
青兰的机械关节发出"吱呀"轻响,似乎在努力回忆:"那里灯火通明,五色斑斓,人声嘈杂......"她的声音突然卡顿了一下,"空气中有浓郁的脂粉香气......"
舒伯序的脸色骤然变得铁青,手中的银针在烛火上转得飞快,针尖已经烧得通红。"好个小兔崽子,"他咬牙切齿道,"居然敢去逛花楼?修行之人最重心性,如此放纵......"他猛地掀开楚安的左袖,肩膀处那道血色的伤口在烛光下格外刺目。
"不是的!"青兰的琉璃眼珠突然迸发出猩红光芒,发丝间流转的灵纹瞬间暴涨,"楚公子是追着偷乾坤袋的人进去的!但是那里布满了禁灵锁——"
"呃!"舒伯序眼中精光一闪,手中烧得通红的银针如流星般没入楚安的人中穴。屋内药香与血腥气交织,床榻上的楚安在昏迷中无意识地抽搐了一下,苍白的唇间溢出一声微弱的呻吟。
"印徽..."楚安双睫微颤,额头冒着涔涔冷汗,惨白的嘴唇轻轻颤抖如梦呓般,"印徽...还给我…..."
“看来丢的不止乾坤袋…”舒伯序面色凝重,那可是星阁通行令牌!他处理着少年胸口手臂的内伤和淤青,终于明白为何楚安会受如此重的伤“这傻孩子怕是硬闯进去跟人家要东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