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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来读小说网 > 从可可诱惑葡萄酒开始 > 第6章 盒饭

第6章 盒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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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骗你,我现在炒的是我自己的午饭。”老头把锅子一立,刚好是一个人的分量,而且啥菜都有,明显是客人剩下的边角料大乱炖。

“一点都没了吗?”季欣琴捂着咕咕叫的肚子,有点失落,毕竟离晚饭还有至少五六个小时,小时候赶补习班,孙瑜瑾和季连辉忙得没时间送,公交车挤不上时她只能蹭各种同学家长的车,经常时间满得午饭晚饭没时间吃,胃落下病根,之后吃各种补药,但依旧治标不治本,现在缺一顿多一顿都容易犯胃病。

老头努了努嘴,俏皮的眉毛轻佻两下,没有了。

季欣琴低着头,站在原地。

“怎么,还赖上我这了?”老头见状,指着巷口的方向,“喏,外面还有很多家呢!你们这个年纪的不就喜欢炸鸡烧烤?”

季欣琴愣了一瞬,以为他在赶人,巷外的店家巴不得八抬大轿把自己抬进去,在这里反倒吃了闭门羹,就好像此地无银三百两,这家的饭里下了黄金一样,产生了今天偏吃不可的执念。

“我不吃炸鸡烧烤,太油腻了。”这话说的季欣琴心里有些酸涩,在她最想吃这些东西的年龄,孙瑜瑾就已经把这些贴上“垃圾食品”的标签完完全全排除出她的世界。

初中那会子季欣琴还发誓,等上了高中、大学,一定要在食堂天天吃,吃到够为止。一直想一直想,但在孙瑜瑾身边就别想吃一口,哪怕是考第一名也不行。现在看到这些过去印象里的珍馐,反而一点食欲也没有。

后来她发现是自己不再执着,不想甚至不愿为这些愿望而期待,尤其是听到老头说“这个年纪”,季欣琴有一瞬间恍惚了一下,倏尔觉得自己已经不是那个年纪的人,甚至想本能忽略掉青春这个阶段,或许是之前除了成绩,在这个年龄阶段其他的一切都充斥太多让她压抑和痛苦,而最亲近的人又很少能听进自己的倾诉,久而久之让她产生不如快点长大的错觉。就像是现在看到炸鸡,自己竟也产生了吃那些真的会立刻变得不健康的想法。

某时刻她又觉得自己像个想要虎口夺食的无赖。

后脚还没迈出要撤退的姿势,老头突然松了口:“也不是完全没有。”

季欣琴眼前一亮:“是什么?”她心思缜密,不夺人所爱:“我可不能抢老板您的午饭。”

都不用刻意想,嘴里“老板”这个高贵的称呼呼之欲出。

老头关了火,停下手中的锅铲,从保温蒸炉里拿出一盘用打包饭盒封装好的一份饭菜,从厨房的小窗户里递出来:“小炒肉盖浇饭,不嫌弃的话就拿去。”

“不嫌弃!当然不嫌弃!”季欣琴欢天喜地地接过,凑近闻了闻,还有一股带着辣味的椒香,手艺甚至不输以前吃过的米其林餐厅。

“多少钱老板。”季欣琴甜笑着去摸钱包。

还没等回话,身后倏忽响起一阵汽车的鸣笛声,季欣琴一哆嗦,还掉了几个硬币。

怨气地回头,诧异地发现这是一辆有小金人的劳斯莱斯,都不知道从哪开进来的。黑色的高贵与店面的淳朴格格不入。

回顾四周,发现机动车可以从后面那条道绕进来,刚才的笛声就是从那边传来的,至于道路的入口是哪就不得而知了。

从车上急匆匆地跑下来一个男的,大中午穿个黑毛衣,直接忽略季欣琴的存在挤上窗口:“刘叔,我预定的小炒肉好了吗。”

季欣琴忽然有点不好的预感,果然还没等她离开,就听见老板拍板的声音:“诶呦,都好了一个多小时了,我以为你们今天不来了,就给了刚刚那个小姑娘。”

男子一回头,目光直直地定格在季欣琴身上。仿佛一把锁链把她固定在原地,跑也不是,待着也很尴尬。

果然不出所料,下一秒黑毛衣拧着脸怼到季欣琴面前:“抱歉同学,这份饭我们提前就预定了。”

季欣琴有点不悦:“可是刚刚老板已经给我了。”

黑毛衣有板有眼,指了指车子带着宣誓主权般的压迫:“我们有预定,而且我家小少爷赶时间。”

看样子要吃饭的是车里的人,只是买饭的人在外面唇枪舌战,车窗依旧闭得紧紧的,里里外外都透着装X的优越感。

这种高高在上的感觉让人极度不适。

季欣琴虽然平时性子温吞,但此刻像是受到巨大的冒犯,怎么,小少爷就可以想怎么来就怎么来吗?

更何况在家里经济没有萧条之前,自己也曾是个妥妥的被人羡慕的小公主。现在可以穷,但不能落魄。

兔子急了也咬人,上纲上线谁怕谁。她学着老头先前的口气:“外巷开着的店面多了,少爷这个年纪不就喜欢炸鸡烧烤?”

黑毛衣:“……”

这话也被老头听了进去,不知道怎么能笑得出来,菜都翻出锅了。

季欣琴话后思索,少爷这类人怎么都跟炸鸡烧烤挂不上钩,人家天生就是含着金汤匙,把鲟鱼子酱当饭吃的。但无所谓,不管对方是大少爷还是贵公子,今天抢她饭的都是臭流氓。

先来后到懂不懂。

“小姑娘,你可别生气,这份饭啊,确实一开始被预定了。”老板一边翻动着锅铲滋拉滋拉地炒菜,一边提高嗓音盖过爆锅声。

季欣琴立马指出其中的逻辑:“那既然预定了,为什么刚刚问的时候还要卖给我呢?”

她可以接受从开始就没有吃到,不能接受到手还没吃就被人平白无辜抢了。

老板并没有因此被拿捏,只是云淡风轻地笑笑:“那是因为他们预定十二点来取,这会子都超过一点了,菜都凉了,想来那位小少爷估计也不吃凉掉的剩菜。”说着用锅铲指了指窗外的车。

小黑毛衣立马解释道:“今天少爷去换了个药耽搁了,原本决定另定一家,可他非你家不吃。”两手一摊,一副打工人的心酸。

季欣琴在心底暗嗤一声,真是娇贵的千金大少爷。

“诶呦?小竹去换药?哪受伤了?还是生病了。”胡子老头突然关心,季欣琴听老板叫那位少爷“小猪”,觉得他们关系不一般,心里还在撺掇着不会因为他们是常客今天到手的鸭子就这么水灵灵地飞走。

而一听到对方说受伤,她的心又不由自主地软,在给予不给的边缘踟蹰,尤其是小黑“换药”说的老大声,生怕听不见似的,无形的压力给到她。

解决问题要从根源入手,大抵是小时候家庭富裕时养成的说话的硬气感还刻在肌肉记忆里,季欣琴直接移步到劳斯莱斯的后座,用纤细的指节敲了敲车窗玻璃,玩味地问:“猪少爷,您是快饿死了吗?如果是这样子,我可以勉为其难让给你。”

反正这类型的人多半是国际生或者是私人学校的,今天见了面以后八竿子再打不着边,季欣琴此刻已经决定不吃这份来之不易的盒饭了,但又不想被人当成软柿子和冤大头。

就权当给对方一个教训,今天这饭只能是自己让给他,而不是本来属于他,她心说。

黑色车窗缓缓降下,这位“猪”少爷的庐山真面目缓缓映入视线,那张熟悉又不想看到的臭脸。随即身后传来小黑毛衣的纠正声:“少爷不姓zhu。”

佟—竹—本。

现在挖地洞还来得及吗。

老头说话带着口音,那个zhu第二声给念得像第一声,并且被季欣琴误当成了姓。

一般人叫小名总是会带上姓或者最后一个字,但老头叫的其实是名字中间的那个字。

小少爷的左腮还肿着,两眼的淤青越过墨镜遮挡的边缘,一只手拖着冰块敷在脸颊上。季欣琴多希望自己是认错人了,偏偏他那总要跟自己对着干的手麻溜地把墨镜一把撤下,想认错都难。

佟竹本斜靠在后座上,用眼角的余光睨她,语气闲散:“没错,我是快饿死了,不过如果你比我饿死的快的话,还是先救你吧,我这个人,比较宅心仁厚,也比较舍生忘死。”

季欣琴从脖颈红到耳根,把撸到一半的袖子又心虚地拉直,原本想要死磕到底,现在突然想悬崖勒马。

她暗念,脸不能丢。

但这话是无论如何都不能在佟竹本面前说得出口的,万千种借口|交织在一起,最后落在嘴边成了一句她再听都会觉得自己蠢得不可救药的话:

“或许,有没有可能你有一个兄弟叫佟竹本?我跟他是同学,我们要不要考虑心平气和地解决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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