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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逐渐接近的真相(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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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嘶……”

它终于不情不愿地挪到壁炉后方,用尾巴卷起炉架上的一座巫师雕像,轻轻一拧——

“咔嚓。”

壁炉后方传来机关转动的轻响。

“原来是暗道呀……”我喃喃道。

纳吉尼重新蜷回壁炉边,懒懒地趴在地上。

我来到壁炉后面,居然发现有一个暗道连接着下面。我掏出魔杖,照亮地面。一条狭窄的螺旋石阶向下延伸,墙壁上的火把燃烧着不自然的绿色火焰,在墙上投下扭曲的影子。

继续往深处走,一道石墙门内隐约传出交谈声,低沉而含混。

石壁右上方——那里有一道开口,被人粗糙地嵌上了几根歪斜的铁条,似乎用做通风口。外侧正好有几块凸起外嵌的石砖,勉强可作垫脚。

我攀住石壁踩上去,透过铁条的缝隙向下望去。

十来个人围坐在粗糙的木桌旁,唯一的照明是桌上三根摇曳的黑色蜡烛。

“......翻倒巷那边要求加价三成,”一个满脸麻子的中年巫师粗声道,手指敲击着桌子,“自从魔法部加强了对龙血制品的管控,运输成本翻了一倍不止。”

“那就找新渠道。”另一个年轻的男巫冷冷地说,“我父亲在保加利亚还有联系人。”

“你父亲?”桌尾一个女巫讥讽道,“那个因为投资失败差点被古灵阁没收庄园的普林斯?算了吧,我们需要的不是过气贵族的虚名,是真金加隆。”

男巫的脸色瞬间阴沉,但不等他反驳,桌子另一边,一个几乎半身落在阴影里的少年像是不轻易地轻咳了几声。

我一眼认出了那是汤姆,黑发少年穿着略显宽大的旧长袍,坐在长桌末端,仿佛只是个虚心旁听的晚辈。火光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流淌,勾勒出少年人特有的清俊线条,也落入他低垂的眼睫之下。

“啊,这不是我们年轻的‘天才’成员,新来的家伙。”尖脸女巫——我认出她是艾莉诺·罗齐尔,曾经在霍格沃茨荣誉室看过她的照片,她的八卦也被苔丝姐妹团津津乐道,据说一个嫁给没落纯血家族的旁支女巫——语气中带着明显的轻蔑,“希望你不是又带来什么学院派理论,我们这里讨论的是现实交易。”

有低低的笑声响起。

汤姆抬起头,脸上是恰到好处的谦逊。“罗齐尔夫人,我只是想说,或许我可以帮得上忙。”

“帮忙?”一个胡子邋遢的巫师嗤笑道,“那就安静听着,孩子。纯血统的事务不是书本里能学到的。”

会议继续,他们并不想听一个年轻人的建议,正兴致勃勃地讨论着如何将一批非法获取的独角兽角毛运出英国。

直到讨论转向死亡圣器。

“我确认了消息,”一个瘦骨嶙峋的老巫师颤声说,他是奥古斯特·诺特,诺特家族的最后成员,“老魔杖确实在东欧出现过。格里戈维奇不是它的主人,只是个保管者。”

桌上顿时响起激动的低语。

“如果得到老魔杖......”

“还有一个好消息,比起老魔杖,”一个巫师继续说,声音因兴奋而颤抖,“我研究了佩弗利尔家族的后裔。复活石可能就在英国,某个被遗忘的纯血分支手中。或许在离我们不远的地方.......”

汤姆声音温和有礼,恰到好处地打破了短暂的沉默:“诺特先生,如果方便的话,能否请您分享一下对佩弗利尔家族谱系的研究心得?我在《古老魔法谱系考》中曾读到,该家族的最后明确记载止于十五世纪……”

“书本!”男巫打断他,枯瘦的手掌拍在桌上,“年轻人,纯血统的秘密不会写在你们图书馆那些肤浅的书籍里!它们流传在血液中,在家族的秘密传承中!”

汤姆适时地低下头,额前微卷的黑发若有若无地触碰着眉眼,“是我冒昧了,”他的声音依旧平和,“请原谅我的无知。”

“说到血统,”艾莉诺·罗齐尔突然转向里德尔,眼神锋利,“我们似乎从未仔细讨论过你的家世,里德尔先生。你说你是个纯血,虽然是老亨利推荐来的……”她刻意拖长了语调,扫视了一圈在座的巫师,“但我不得不问,在这个敏感的时期,是否有人……想凭几句空话就混入我们中间?毕竟,‘里德尔’这个姓氏,在座各位有谁听说过吗?”

地下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汤姆,眼神中混着怀疑和审视。

汤姆没有立即回答。他缓缓抬起头,脸上没有愤怒或尴尬。

“我的母亲姓冈特。”他平静地说,声音在寂静的地下室中清晰无比。

“冈特?”那个瘦骨嶙峋的巫师前倾身体,“冈特是什么?”

“冈特……萨拉查·斯莱特林的后裔?”那个对巫师族谱研究精通的诺特说道。

“哈,”另一个女巫说道,“光这么说可没用。我们这儿多少都是得要有本事的人才能留下来。”

汤姆没有辩驳。他只是微微侧过头,目光投向地下室最深处那片浸着暗影与湿气的角落,接着,一种低沉、古老、仿佛来自地底的嘶嘶声,从他唇齿间缓缓流泻出来。

片刻之后,几条细小的黑影从水沟边缘、石墙缝隙里悄然钻出。它们昂起头,发出细碎的回应般的“嘶嘶”声。

可它们甚至来不及靠近——

幽绿色的火焰毫无征兆地从鳞片间窜起,无声地缠上蛇身。那些细长的影子因为痛苦而骤然蜷曲、扭动,在冰冷的石地上无声地跃颤。绿焰寂静燃烧,将它们映成一条条在半空中抽搐的、诡异的发光体。

汤姆·里德尔甚至没有抬起一根手指。

在座的巫师们的眼神从怀疑到惊异。

“哦……这是……蛇佬腔。”

“传说中的血统天赋……只有斯莱特林真正的后裔才会……”

几道目光骤然亮了起来——那不是普通的惊讶或好奇,而是一种近乎痴迷的灼热。

“我理解各位对我的怀疑,”黑发少年站起身,缓缓说道,“在这里,信任必须通过血统和能力来赢得。我不期望很快获得大家的接纳,只希望能给予机会证明我的价值。”

他转向主位的男巫,“您谈论的关于运输成本问题,我有一个建议。与其寻找新渠道增加风险,不如优化现有路线。我知道一个飞路网节点,连接着霍格莫德和翻倒巷的一家废弃商店。只需要一点调整。最关键的是,由于历史原因,它不在魔法部的记录内。”

一张羊皮纸在桌上摊开,上面绘制着复杂的网络图。

接下来,汤姆清晰而细致地阐述了他的想法。他姿态依然谦逊,言语间却透出对魔法系统惊人的理解深度。不仅精准指出现有走私路线的漏洞,更提出了逻辑严密的改进方案,当他说完时,地下室里的气氛已经完全改变。怀疑的眼神被深思取代和重新评估所替代。

“这个想法倒是有可行性。”叫诺特的巫师第一次用正眼打量里德尔,“但是还需要进一步地尝试——毕竟年轻人的方法容易过于冒进。”

“我可以负责初步测试,”汤姆立刻说,“作为证明诚意的机会。”

会议继续进行,讨论起对死亡圣器下落。汤姆重新回到安静聆听的角色,偶尔提出谨慎的问题,但能感觉到,他已经赢得了某种初步的认可。

我试图悄悄调整重心,却不料墙壁湿滑,脚下踩着的石块忽然松动——

身体瞬间失衡,我慌忙伸手去寻找支撑点,手肘却猛地撞上通风口外侧冰冷的铁栅栏边缘。

我吃痛地低声惊呼。

“什么声音?”

“啊……恐怕有只不安分的老鼠,在偷听呢。”一个男巫师发出低哑的嗤笑,像锈铁摩擦。

——可几乎同时,石门在咒语冲击下轰然打开。糟糕,他们动作快得惊人。

我从地上扶着墙爬起来,跌跌撞撞地转身冲入通道深处,在狭窄的甬道间拼命狂奔。身后炸开一连串咒语的尖啸,伴随着嘶吼——

“抓住她!”

“别让她跑了!她听到了我们的秘密——”

我不敢回头,在岔口猛拐进另一条完全陌生的窄道。手肘狠狠蹭过粗砺的石面,传来一阵刺骨的灼痛。至少有两个人的脚步紧咬在身后。

一道昏迷咒的炽光贴着我的肩膀擦过,砸在右侧的石壁上,碎石滚落在地上。

他们会杀了我的——就算不立刻杀了我,也一定会用尽方法,把我清理记忆变成一个痴傻——这群人有的是折磨办法。

这个念头出来的时候,恐惧也冒出来。我大口喘息着,用尽全力往前跑着。

通道的尽头,一扇被厚重藤蔓与枯枝缠裹的暗门堵在前面。在要接近时,我举起魔杖对准甩出一个爆裂咒。

咒语撞上木门的瞬间,爆裂的火光让木门向外轰然炸开,碎木与藤屑裹着浓烟朝外喷涌——刺眼的光亮灌入,我踉跄着冲了出去,几乎跌倒在地。

外面是一片完全陌生的荒地。枯草在风中低伏,深郁得近乎墨黑的树林贴着地平线无声蔓延,像一道沉默而危险的屏障。

这是什么鬼地方!没有人!没有可以求救的对象!

跑了一阵子,身后的黑巫师反而停了下来。他们不再跟上来。却在身后发出了夸张的、粗粝的的狂笑,在荒地上空回荡,像在欣赏一只被逼到绝路的老鼠徒劳挣扎。

我发现事情不对——脚下的触感滑腻而坚硬,竟然是结冰的湖面。我踉跄了一下,几乎摔倒。

可现在是春天,湖面怎么可能结冰?

这个念头刚在脑中闪过,我心里猛地一沉。

“啪。”

一声清脆的响指,不知从何处传来。在这种时候?在这种地方?为什么要打响指?

它代表什么——

还没来得及细想,脚下突然一空。

冰层仿佛瞬间失去了实体,变得像浸满水的海绵般松软塌陷。冰冷的湖水从四面八方涌来,湖水蛮横地灌进我的口鼻。

长袍吸饱了水,沉得像灌了铅,拽着我不断下坠。我徒劳地挣扎,手脚却越来越重。湖底幽蓝的光在视野边缘摇曳,像一双双窥伺的眼睛——不,更像一只手,一只从最深暗处伸出的、温柔而执拗的手,攥着我的脚踝,要将我拖入伸出。

不知道过了多久,就在我以为要彻底沉入湖底,一双手臂从身后环住了我。那拥抱来得突兀却有力,带着与湖水截然不同的温度,将我向上托起。

空气重新涌入肺部的刺痛让我剧烈咳嗽起来。我被人半拖半抱地弄到岸边,背抵着潮湿的碎石。有人轻拍我的脸颊。

我艰难地掀开眼皮。

视野先是模糊的水光,然后逐渐聚焦成一张俯视我的脸。汤姆·里德尔。湿透的黑发贴在他的额角,几缕发梢还在滴水。

水珠顺着他下颌的弧线凝聚、坠落,一滴,又一滴,冰凉地砸在我的眼皮上。

我喘着气,脑子里挤进一个念头。我撞破了什么秘密——那个由纯血、肮脏的交易和对禁忌圣器的狂热崇拜所构成的组织。

“咳……咳咳!”我猛地侧身,呕出好几口呛人的湖水,推开他试图扶稳我的手。

“都是你害的。”我哑着嗓子说,声音里混着咳嗽后的颤抖,“你知道我什么意思。你不该和那些人扯上关系——他们满眼都是钱,根本不计后果。汤姆,你简直是疯了……”

汤姆没有辩解,甚至没有显露出一丝被冒犯的神色。他只是静静听着,然后忽然倾身靠近。带着凉意的手指轻轻抚上我的脖颈。

“你在发抖,安娜。”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也许你需要一个干燥咒。”

“别碰我。”我想挣开,但溺水后的脱力让反抗显得很微弱。他轻易地制住了我,另一只手已经抽出魔杖,杖尖点着我的衣服。

“速速干燥。”

暖流瞬间包裹全身,像被裹进刚晒过太阳的羊毛毯里。湿透的袍子、紧贴皮肤的衬衣、甚至每一缕黏在颈间的发丝,都在几秒内恢复了干爽轻盈。只留下恐惧的寒意还在骨头里隐隐作痛。

“你打算怎么解释?”我抬起眼直视他,“或者,你连借口都懒得编了?”

“没什么需要特别解释的。”汤姆收回魔杖,“就是你看到的那样——一群困在往日荣耀里的纯血巫师,为了一点加隆什么脏活都肯接,对死亡圣器的传说狂热崇拜。但也正因如此——他们这样的人,欲望明确、弱点清晰——反而成了最好用的工具。”

“利用?”我重复这个词,胃里一阵发冷,“我不知道你到底要做什么,你就不怕哪天被这群人反过来咬你一口?他们看起来可不像会讲理的人。”

“如果他们真有那样的能耐,”汤姆轻轻笑了,“也不会沦落到要靠走私和黑市交易来维系那点可悲的体面了。”

这感觉糟糕透了。任何超出理解的存在都是潜在的威胁——无论他此刻表现得多么从容,一个霍格沃茨的学生,怎么可能真正掌控那些亡命之徒?

我得离他远点。心底有个声音在警告。或许我该找找别的出路……还有那个印记。那个他留在我身上、说不清是保护还是监视的作用。

我整理着自己衣服,口气冷淡,“我不想惹上那些多余的麻烦,还有上次我们谈论的关于印记的事,你应该把拿东西从我身上弄掉。”

“就像刚才,”他避开了我的要求,“关键时刻它还是发挥了作用。如果不是发现你就在附近,我可能来不及把你从湖里捞起来。安娜,你会淹死的。”

“但如果不是你掺和进那种奇怪的组织,我也不会因为跟踪你差点淹死在那见鬼的湖里!”

“好了,安娜。”他的语气忽然放软了些,甚至伸手替我拂开一缕挡在眼前的碎发——这亲昵的动作被他做得自然,“你刚受了惊吓,又泡了冷水,不适合这么激动。我先送你回去。其他的事我们改天再谈。”

他说得没错,我双腿软得厉害,几乎撑不住自己的身体。

我想到那些人,还是感到一阵后怕。

“他们还会来找我吗?”我压低声音问。

“不会。”他的回答简洁而肯定,“他们根本没看清你的脸,而且都以为你应该已经掉在湖底。我把你救上来的时候,他们已经离开了——瞧,你其实很害怕。”他的手掌覆了上来,轻轻拢住我微颤的手指,指尖若有似无地划过指节。

没人会喜欢被追杀的感觉,此时没有什么比霍格沃茨更能给我安全感了。

“我不认识这里,我要回去。”我说道,“现在就要走。”

“当然,我们该回去了。”他话接的很快,并强调了“我们”。

这是霍格莫德村一条通往城堡的偏僻小径。而汤姆对这里很熟悉。

天气有些暗了,夜风穿过小路,我冷得打了个颤,不自觉地蜷缩起肩膀。一件带着体温的校袍罩在我肩上,宽大的兜帽被拉起,掩住我沾了尘灰的脸。布料间弥漫开少年的气息——不是湖水的腥气,也不是松木香,而是一种冷调的、类似雨后青石的味道。

我们很长时间没说话。暖和的袍子让我变得精神了一些,于是又开始琢磨着对付汤姆。

“我知道你在准备下学期的级长参选。”我慢悠悠地说道,“我想,没有哪个教授希望自己的爱徒,私下里与危险的狂热组织有关系吧。”

“级长?”他重复这个词,“一个有趣的考量。不过安娜,你认为教授评判学生,是依据他们‘看起来’的样子,还是他们‘实际’是什么样子,或者说,他们到底会相信谁——”

“什么意思?”

“或者又是这样一个故事,一个级长候选人,协助教授提前发现并阻止了一场可能危及魔法界的非法集会——你觉得会不会反而为他的履历增色?”

汤姆竟在我提出威胁的瞬间,快速地编织好了另一个全然相反、且对他更为有利的反转。

我磨了磨后槽牙,抬头对他微笑,“你说得对,精彩的故事确实更吸引人。到时候我一定会为你鼓掌的——热心、忠诚而又正义的斯莱特林级——”

我话还没说完,两道身影猝不及防地从侧旁的灌木丛里跌撞出来,伴随着压着嗓子的争执与枯枝断裂的细响。

“——我们为什么要走这种鬼路?我新买的龙皮靴全毁了!”

“不然呢?从大路回去,让霍格莫德的人都围观你?别忘了你刚用粉碎咒把三扫帚酒吧的窗户炸了。”

“那根本不是我,你明明知道是布兰德干的——”

“冷静点,老兄。现场没人在意布兰德是谁,那几个姑娘可都清清楚楚记着你的脸呢。想想这事要是传到沃尔布加耳朵里……你是觉得在比尔利教授那儿的戏演的还不够过瘾吗?”

我透过垂落的兜帽边缘望去——是阿尔法德·布莱克。少年深色的头发在昏暗光线里有些凌乱,身边的莱斯特兰奇正抓着他的胳膊,两人踉跄了几步,差点被小径上凹凸的石块绊倒。

我完全没料到他们两人会出现在这里,不自觉地睁大了眼睛。

显然他们也察觉到了旁人的气息,几乎是同时转过头来——

夜风贴着灌木丛低低掠过,带起一片细碎的窸窣。两边的人隔着不近不远,薄暮正沉沉地垂落,像一层灰蒙蒙的薄纱,将彼此的轮廓与神情都笼得模糊不清。

我在心里暗自懊恼,这个时候怎么就撞上阿尔法德了。他从来不知道我和汤姆相识的事——霍格沃茨没有人知道。我或许可以像往常一样,随口编造一个理由搪塞过去,但这很麻烦——每一次解释,都意味着要在旧谎之上覆盖新的谎言。

我悄悄向后挪了半步,将头更低地埋进兜帽的阴影里。

那位莱斯特兰奇的目光在我和汤姆身上扫过,随即扬起一抹玩味的笑,吹了声轻佻的口哨:“瞧啊,布莱克,看来是撞见别人幽会了。咱们走吧,可别在这儿碍眼。”

阿尔法德没有回答。

埃里克显然没有看清汤姆的脸——这意味着,他们或许并没有认出我们。

就在心里暗自松了一口气的时候。

“——安娜,是你吗?” 一道试探的声音响起,语气深处却藏着某种笃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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