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有人看到我了。”
“没事，隔那么远，看不清楚。”
她点头：“我们下去吧，老师们应该也快散会了。”
“好。”
*
“拿到啦！就说不要小瞧我吧！”许晓沫提着几个奶茶袋子，兴冲冲跑进教室。
“没碰到学生会的人？”罗清韶接过她递来的薄荷奶绿。
“没有！我是不是超级幸运！预备好的书包也没用到，下次还这个时间偷点外卖。”
“俞钺呢？这是他的气泡水。”
“刚出去了，给我吧。”
罗清韶瞥到他写了一半的历史大题，试卷角落画着一个暴躁的小表情，很是传神。
她低笑一声：还蛮可爱的。
“各位美女帅哥，喝完记得扔到不显眼的位置，被老徐抓到要打扫一个星期厕所，谁暴露谁挨罚啊，提前说好的。”许晓沫吆喝道。
“班长放心，我把杯子吃了也不会供出你的。”
“我等会儿扔到五班垃圾桶里。”
……参与此次行动的同学纷纷应和。
晚自习。
李黎叫了两个男生抬进来一个大纸箱。
“二模成绩出了，很多同学已经找我看过了。”
她视线扫视一眼班里同学，有人欢喜有人忧愁。
“大部分同学都比一模成绩要好，说明这段时间我们的努力是有效的。就算一时没得到正面反馈也不要灰心，你付出多少就会得到多少，成绩永远不会背叛你，不会欺骗你。”
“这学期开学后，我看大部分同学每天都紧绷着，晚饭时间都在教室边啃面包边写题。这种精神当然是好的，但老师希望你们在冲刺高考的同时，也要兼顾自己的身体。毕竟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养好身体才能有更好的学习状态。”
“今天晚自习，我们不做题，不背书。我已经和各科老师沟通好，白天留的卷子全都先不用写，明天也不会讲，延成明天的作业。”
“哇！！！”
教室里“哇”声一片，此起彼伏。不知道的以为进了□□窝呢。
“李姐万岁！”有人率先高呼。
“是要放学吗？”有人疑惑。
“嘘。”李黎做出噤声的手势，提醒同学们安静。
“小心引来徐主任，我可没和他报备。肯定不能放学，但今晚我决定兑现给你们讲过的承诺，咱们放电影！”
底下又是一片骚动。
“放电影之前呢，我们举行个小活动。”她指着讲台上的大纸箱，“我买了一些小动物挂件，一式两份，大家随机抽取，抽到哪个算哪个，都很可爱的，不要挑剔啊！”
“哇”声再次响起，全班同学异口同声喊着“谢谢李姐”！
更有搞怪者高呼“你是我的神”，把大家逗得笑趴在桌上。
吵闹声吸引来了隔壁班班主任和再隔一壁班班主任，他们趴在后门上偷看时，同学们正有序排队抽取小礼物。
“小韶，你抽到什么？”许晓沫探过头来。
“一个小企鹅，你看，好可爱！”
许晓沫捏了两下：“给你看我的，是个小狮子。”
“哈哈哈，咋有点斗鸡眼，丑萌丑萌的。”
“哪里丑啦！”许晓沫亲两下狮子玩偶，傲娇哼了一声。
罗清韶看她这样，笑得更厉害了。
“大家先别聊天了，我们开始放电影！”李姐边拍手边说。
“你说会放哪个电影啊？”许晓沫趴她耳边说悄悄话。
“《寻梦环游记》。”
“哦……欸不对，你怎么这么确定？”
“李姐前天找我商量过。”
许晓沫：“！”
“所以你早就知道今晚会有活动！可以啊小韶，太能忍了！这都能忍住不告诉我！”
罗清韶笑：“说出来就没惊喜了嘛。”
*
距离高考仅剩五天。
班里气氛紧张压抑，一眼扫过去看不到一张正脸，全都在努力和各科知识点较着劲。
罗清韶在练政治大题，笔下飞速写着早就背得滚瓜烂熟的知识点。
“嘿！”许晓沫轻戳她后背，递过来张纸条。
她展开，快速浏览。
“请同学们悄悄传阅，不要惊动老师们。今晚八点半准时开始“喊楼”活动，为高考加油助威！地点为高三教学楼下广场，届时将播放歌曲，请大家会唱的大声合唱，并发放部分荧光棒（数量有限，先到先得）。诚邀各位同学积极参加。：）”
罗清韶回头：“哪传来的？”
许晓沫：“不知道。不过挺有意思的，到点儿咱就冲出去。”
“老徐不抓人？”
“人太多了，他就算有三头六臂也抓不过来。”
罗清韶视线瞥向左侧，俞钺正低头写题。
从她的视角，只能看到他一小部分侧脸，线条流畅好看，紧绷着一动不动，很是认真。
她身体前倾，歪头和他对视。
“看看这个。”
俞钺接过去扫了几眼，掀起眼皮盯着她看。
“等会儿一起冲出去啊？”她问。
“好。”
……
楼道里挤满了人，大家哄闹着往楼下广场看。广场上聚集着高一高二的人，她们挥舞着荧光棒，绘成一幅荧黄星海。
不断有高三学生欢呼着往下跑，气氛十分热烈。
老徐不知从哪搞来一个破喇叭，在广场上边跑边喊：“高一高二的学生赶快回自己教室，不回去的全部记过！全部记过！”
他撕心裂肺的呐喊断断续续，还伴随着刺啦刺啦的噪声。
老徐累得假发片都快跑掉了，也没赶走几个学生。
有人提来广场舞阿姨同款音响，开始放歌。
前奏响起的瞬间，人群安静了几秒，随后默契地“哇哦”了一声。
会唱得同学开口合唱，渐渐地，合唱声越来越大。
其中还混着几个较年轻的老师。
“我不怕千万人阻挡
只怕自己投降……”
现场氛围越来越燃，不少同学边唱边哭，哑着嗓子哼着旋律。
就连刚才怒火冲天抓人的老徐，此刻在广场角落里，偷偷背过身擦眼泪。
俞钺低头看身侧的罗清韶，她同样带着哭腔，边抬手抹眼泪边大声合唱……
他轻轻碰她一下，递给她一张纸巾。
罗清韶抬头，眸子里蓄着水汪汪的泪，亮晶晶的倒映着天上高悬的明月。
他想，他不必逐月，月亮就在他身侧。
……
许晓沫弄来两根荧光棒，一路上任谁要也不给，边摇头边直直奔向罗清韶，眼含热泪对她喊。
“我刚问了，下一首歌是《晴天》！”
话音刚落，悦耳的吉他声响起。
……
“从前从前有个人爱你很久
但偏偏风渐渐把距离吹得好远”
恰如其分吹来一股风，罗清韶把碎发理到耳后，删除手机桌面背单词的小组件。
“不用了？”俞钺轻笑。
“再也用不到了！”她笑得开怀。
两人正坐在回家的公交车上，这趟车载的几乎全是刚高考结束的学生。
大家三两人聚在一块儿，兴高采烈讨论要去哪里玩儿。
罗清韶翻看着相机里的照片，全是最近一个多月记录的点点滴滴生活，如今总算有时间整理。
她笑着一张张浏览，完全沉浸其中。
耳中传来轻微异物感，她下意识转头。
“那么入迷？耳机掉出来都没察觉到。”
她视线落在俞钺左耳，才想起两人正共用一副耳机听歌。
“哎呀，随机播放到钢琴曲了，太悠扬了完全忘了这回事儿。”
“欸你看！”她举着相机向他靠近几分，两人脸颊间仅隔几厘米。
“我刚拍得你这张怎么样？”
少年直视镜头，好看的桃花眼微微上扬，眼底盛满笑意。他站在锦城一中的校门口前，阳光洒在他身上，为他周身镀了一层光，极尽温柔。
俞钺：“那么尴尬的情况下你还能出片？”
罗清韶：“可别提了，我都快忘了，想想就脚趾扣地啊啊啊。”
说忘是假的，感觉这辈子都不会忘！实在太尴尬了！
不久前，结束最后一门英语考后，一中门口聚满了各种人。
绝大多数都是手拿鲜花的家长，另一些是派发各种小广告的打工阿姨们。
罗清韶刚出来，许晓沫便蹦跳着过来找她。送给她一小束鲜花，说是她爸妈买的，分给她一半，还约好了过几天一块儿出来玩。
她目送许晓沫和许爸许妈一起离开去饭店包间庆祝，艰难挤过人群走到公交车站。
遇到同样等公交的俞钺，她分给他几枝花，祝他拿个市状元。
两人闲聊几句后，她见校门口有很多合影留念的人，突发奇想拉着俞钺回去拍照。
俞钺倒是很配合，让站哪站哪，让笑就笑。
就是笑得太过标准，略带一点人机感。
“看我看我！再笑一下！”罗清韶边找角度边引导他笑。
“欸你这什么表情？看到啥了那么惊讶。”
她专注看着取景器，完全没注意到身后有人。俞钺想开口提醒她，但已经来不及了。
罗清韶感到踩了一个软乎乎的东西，她赶忙回头，视线下移，看到了满面春风的老徐。
老徐今天穿的皮鞋锃光瓦亮，被她踩了个无比清晰的黑脚印，倒也不恼，仍在笑着。
她忙道歉，老徐也只说没事没事。
尴尬无措时，她回头正巧看到笑容灿烂的俞钺。
“咔嚓”一声，定格这一瞬间。
“这位女侠真猛，想出这招报复老徐，高实在是高！”
“还好吧，老徐对鞋的执念没有对假发那么重，我们应该组团去他家偷他的仿真假发。”
旁边几位同学就这么毫不避讳地讨论起来，明明她们讨论的主人公就站在两米外。
罗清韶实在不想去看老徐的表情，拉着俞钺匆匆离开，甚至忘了解释她不是故意的，纯纯意外啊！
……
“我拍得怎么样？”她又问了一遍。
“构图不错，光线也不错。”
“人呢？”她追问。
俞钺顿了几秒：“也可以。”
“仅仅是可以吗？明明超帅啊！”
俞钺有些不好意思抿了下唇。
罗清韶：“过段时间学校印高考光荣榜，你放这张照片啊，回头我发你。”
“好。”
“嘿嘿。”她笑了两声后，又低头继续翻看照片。
俞钺点开收藏的歌单，切了一首她在朋友圈分享过的歌。
半分钟后，罗清韶小声哼起歌词。
他唇角勾起，靠在椅背上默默看她恬静的侧颜。
【小剧场】
放完电影第二天，上学路上。
许晓沫：“看俞钺书包！他抽到的玩偶和你一样欸，都是企鹅。”
罗清韶疑惑：怎么会？昨晚她明明看到，他抽到了一只绿色小恐龙！
但他书包上确实挂着同款小企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