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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色昏明,树影重重,掩于深浓夜色之中。
黑色披风下,一只苍老的手掌伸出来,露出刑部的通行腰牌。守卫看过,立刻打开狱门,放他们一行四人进去。
钟黎走在最前面,步履沉稳,不疾不徐,对这里的环境很熟悉,后面跟着千金药堂的疯老汉和两个年轻男子。
刑部暗狱分上下两层,关押陶贵的地方在下层近阶之处。
四人沿着昏暗的狱道,向下走去。
钟黎回头,瞥了一眼后面的两个年轻男子,“他们就是你请的高手?”
“是。”
很快,四人行至一间牢房前。
里面的人头发散着,蓬乱而毛糙,面部黢黑,脊背佝偻,蜷缩着坐在墙角里。
“陶贵。”
钟黎摘掉斗笠,露出真容。
牢房里的陶贵若有所动,双目无神地望了他一眼,又回到茫然呆滞的状态。
狱卒将人带出,拿出倒刺的刑鞭,朝地上狠狠地抽了两下。
陶贵听到这个声音,身子剧烈抖颤,嘴唇翕动两下。
“你说什么?” 疯老汉靠近过去,想听清楚他说的话。
就在他欺身的一刹那,陶贵双眸陡然一锐,右手穿过胁下间隙,一把攫住疯老汉的手腕,拉到身前。
指如利爪,锁扣咽喉,尖长的指甲扎入皮肉中,凝出细小的血珠。
陶贵朝着钟黎喊道:“放我出去,否则我杀了他。”
“你杀吧。反正他又不是我的人。”钟黎笑了笑,缓缓退后两步,神情自若地看着眼前一切。
“你什么意思?”陶贵大惊。
紧接着,数十名狱卫突然现身,将所有人团团围住。
“邢老头儿,你一个腌臜卑贱之人,敢跟我玩儿心计!”钟黎望着疯老汉嗤笑,“你一早就知道当年追杀你们的人不是陶贵,却故意引我带你进刑部大狱,想要救他?真是可笑!”
“真的是你!”邢老汉满面胀得青紫,神情激狂,“你为什么要杀我们?为什么害死我儿子?”
钟黎得意地笑了笑,“等你进了棺材,我就告诉你。”
钟黎指着两个年轻男子,“这两人的举止、步态,一看就是受过严格训练之人,根本不可能是什么江湖草莽。你老实地告诉我,你幕后之人究竟是何卢,还是太子?我听完后,或许会发发善心,给你留个全尸。”
被人识穿身份,两个年轻男子摘下斗笠,露出真容。
一个是林七,一个是林九。
他们二话不说,面无表情地抽出腰间软剑,寒光凛凛,煞气逼人。
刀光剑影,短兵相接。
陶贵望着眼前的情势,微微眯起眼。
邢老汉被他箍着喉,寻得一丝喘息,立刻低声道:“你还愣着干什么?从那边绕出去,找机会逃。”
陶贵兀自犹疑不定,站着不动。
剑雨刀风之中,林七突然一跃,背抵石墙,缓缓从喉咙处掏出一枚肠衣包裹的小铁球,朝地上猛地一掷。
轰地一声,小铁球炸开。
剧烈的爆炸声令整个牢房震颤,浓烟滚滚,夹杂着刺鼻的气味。
一时之间,刑部大狱乱成一片。
“放我们出去!放我们出去!”
被关押的犯人群情汹涌,发疯似地捶打着牢门。
陶贵扔下邢老汉,从暗阶趁乱逃了出去,林七、林九紧跟上去。
钟黎看见,一边剧烈地咳着,一边高喊道:“有人劫狱,速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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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知宜被爆炸声惊醒。
一个低低的,熟悉的声音自牢房外发出。
“小姐,小姐……”
任知宜起身,缓缓走到牢门前,怔怔地望着眼前的宝珠和唐橘,一瞬间,她以为自己看到了幻影。
直到看见唐橘利落地开锁,她的眼神渐渐恢复清明。
“你们怎么进来的?”
唐橘一边解释,一边手上动作不停,“有人越狱,眼下刑部的大部分狱卫都被调去追击逃犯,现在外面守卫空虚,咱们换上衣服,趁乱逃。”
“小姐,你身体还好吗?”宝珠望着任知宜风吹即倒的羸弱样子,一脸担心。
任知宜冲她虚弱一笑:“放心。”
“咔嗒!”
唐橘惊喜道:“锁开了。”
突然,外面传来一阵整齐的踏步声,矫健沉着而富有力量。
“有人来了。”任知宜面色一变,急忙道:“将铁药重新锁回去,往西走第二间牢房那里有一个死角,去那里躲着。”
她们刚离开,来人即到,前后不过毫息之差。
任知宜呼吸微滞,冷冷地望着前方。
昏暗的烛火映照出来人的脸庞,是禁军统领,莫千山。